第464章 大慈樹王意識空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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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散兵聲嘶力竭的嘶吼,林戲只是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語調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力量?你口中的力量,又算得上什麼?或許,我也說不清楚它的真諦,只不過到了我如今的境界,這不過是每個人都該擁有的基本實力罷了。而你,實在是太弱了,弱到連真正的力量門檻都未曾觸及,更遑論懂它。”

林戲緩步走到正機之神那龐大的機甲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掌微微一伸,五指虛握。

剎那間,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驟然響徹天地,正機之神那堅不可摧的軀殼竟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密密麻麻的裂紋飛速蔓延,隨即轟然崩碎,支離破碎的機甲殘骸散落一地,露出了其中被層層管線連線著的核心——一顆散發著幽紫雷光的神之心。

林戲抬眸望去,指尖輕輕一勾,那枚神之心似是感應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周身的雷光微微一顫,便掙脫了所有束縛,緩緩朝著他的掌心漂浮而來。

“不!等等!停下!唯獨那個……唯獨神之心,絕對不能交給你!”散兵的瞳孔驟然緊縮,猩紅的血絲瞬間佈滿眼底,他狀若瘋魔般劇烈掙扎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半空之中的神之心撲去,全然不顧身後連線著正機之神的數十根管線,正因為他這近乎癲狂的拉扯,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表層的絕緣皮寸寸剝落,內裡的線路已然開始崩斷。

“我絕對不能再失去它……絕對不能再回到那種暗無天日的境地!”散兵的嘶吼裡裹挾著蝕骨的絕望與不甘,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懼,是他窮盡一生都在竭力掙脫的夢魘。

林戲對此置若罔聞,只是冷眼看著那顆神之心落入掌心,隨即五指合攏,猛地一捏。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神之心上縈繞的雷元素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幽紫的光暈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枚古樸的“王棋”,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兜兜轉轉,幾經波折,這顆神之心,最終還是回到了我的手上。”林戲低頭端詳著掌心的神之心,低沉的笑聲裡帶著幾分戲謔與玩味:

“哈,世事還真是奇妙得有趣。”

散兵眼睜睜看著神之心被林戲徹底掌控,理智的弦徹底繃斷,他發了瘋似的想要再往前一步,可就在這時,身後連線正機之神的所有管線,終於承受不住極致的拉扯,齊齊斷裂!失去支撐的散兵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漫天煙塵。

他趴在地上,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眼底的猩紅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林戲託著那顆剔透流轉的神之心,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拋,淡金色的光暈劃過一道輕盈的弧線,精準無誤地落進了納西妲攤開的掌心。

“回到我手上又有什麼用呢?”他垂眸看著掌心殘留的微弱神力,散漫無比:

“我既不需它維繫神位,也不必靠它增幅力量,留著不過是塊佔地方的擺設罷了。”

納西妲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顆溫熱的神之心,冰涼的指尖能清晰觸到內裡湧動的磅礴力量,她微微蹙起眉,澄澈的眼眸中滿是凝重,低聲呢喃:

“謎團尚未解開,世界樹尚未得到拯救……如今有了這另一顆神之心的力量加持,或許,我們終於能解讀大慈樹王留在世界樹最深處的那段禁忌記憶了。”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抬起,瑩綠色的草元素力如流螢般自指尖漫溢而出。

伴隨著一陣輕柔的嗡鳴,一卷泛著古老光澤的神明灌裝知識在她身前緩緩展開,書頁上流轉著常人無法辨識的神秘符文。

納西妲抬眼掃過四周,沒有絲毫猶豫,催動草元素力將那捲神明灌裝知識的範圍擴大,柔和的綠光如潮水般鋪開,將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穩穩籠罩其中,轉瞬便一同拉入了那片由記憶構築的奇異空間裡。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森然死寂的景象。兩側虯結的巨大樹根蜿蜒蔓延,如鬼魅的觸鬚般死死攀附在巖壁上,連腳下的土地都透著不祥的褐紅色,像是被某種毒瘤浸透了肌理,每一寸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

凝滯的空氣裡,漂浮著淡淡的腐臭,混雜著泥土的腥氣,嗆得人幾欲作嘔。

唯獨前方几株幽紫色的植株,在無邊黑暗裡透出微光,那朦朧的紫暈如星子般點亮了周遭。湊近了些,一股清冽的幽香便撲面而來,與空氣中的腐臭形成了極致反差,瞬間壓下了那股令人不適的氣息。

“這裡怎麼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我們不是該進到那個有世界樹存在的意識空間嗎?”派蒙環抱著手臂,皺著小臉,滿是不解地嚷嚷道。

“那的確是我們此行的終點。”納西妲凝視著周遭被汙染的景象,沉悶道:

“但我沒想到,大慈樹王殘留的意識,竟然已經被侵蝕到了這般地步。”

“汙染?難道是禁忌知識?”熒心頭一緊,脫口而出的話語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禁忌知識?”納西妲聞言,澄澈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訝異,她微微歪著頭,滿是好奇地張開小唇:

“你們居然會知道這個連我都只是隱約感知,卻從未真正瞭解的概念……可以和我詳細說說嗎?”

見納西妲發問,熒和派蒙連忙你一言我一語,將在沙漠中遇到的種種奇遇——那些掩埋在黃沙之下的古老遺蹟、赤王與大慈樹王的過往、以及禁忌知識帶來的恐怖災厄,盡數講了出來。

納西妲安靜地聽著,纖長的手指輕輕抵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們的推斷不無道理。千年前的沙漠,的確爆發過一場禁忌知識的汙染,那場災難,是依靠赤王的自我犧牲,再加上大慈樹王不惜透支自身力量,才勉強將其驅逐。如此想來,五百年前的坎瑞亞災變,定然是讓禁忌知識捲土重來,掀起了第二次汙染。而這一次的汙染,恐怕比千年前還要嚴重得多,竟已經危及到了世界樹的根基。”

“那這裡作為大慈樹王殘留的意識空間,也被禁忌知識汙染……”熒的聲音微微發顫,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浮上心頭:

“那是不是說,大慈樹王的死,也和這禁忌知識脫不了干係?”

“嗯。”納西妲輕輕點頭,中肯而沉重道:

“她很大可能,就是在與禁忌知識的對抗中,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儘管這一次的禁忌知識最終未能被徹底根除,但不可否認的是,若不是她當年以命相搏,這五百年來,提瓦特大陸上出現的汙染徵兆,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微弱。”

一旁的林戲聽著這番話,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心中暗笑:你本就是大慈樹王啊,不過是失去了絕大部分力量,連過往記憶都殘缺不全的大慈樹王罷了。

“呼……”納西妲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手掌緩緩按在平坦的胸脯上。

傳來的觸感,彷彿能觸碰到那縷殘存的、瀕死的意識,帶著蝕骨的寒意與灼痛。

“你在傷心嗎?”熒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擔憂。

她看著納西妲微微蹙起的眉頭,那雙總是盛滿溫柔與智慧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我在感受她的痛苦。”納西妲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被無形的塵埃磨損過:

“這裡的汙染如此嚴重,每一寸空氣裡都瀰漫著瘋狂、混亂與撕心裂肺的苦痛。她就是在這樣的絕境裡,日復一日地與禁忌知識的汙染對抗,直到油盡燈枯的嗎?”

她的微微蜷縮五指,發出難以言喻的沉重聲:

“甚至最後,她還用彌留之際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拼盡全力為我們留下了線索。”

“那句‘世界……遺忘……我’……”熒的腦海中猛地閃過這句話,眉頭緊鎖,腦筋飛速轉動著。

破碎的詞句像是一把鑰匙,卻始終無法開啟那扇塵封的門。

“沒錯。”納西妲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這句話依舊受到了禁忌知識的強烈干擾,扭曲的能量場讓我們只能捕捉到零星的關鍵詞,大部分至關重要的內容都湮沒在了混沌之中。”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前方那條褐紅色的道路。路面上翻湧著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像是無數痛苦的嘶吼凝結而成,每一步踏上去,都彷彿會被拖入無邊的深淵。

“但現在,我們有機會找到這個謎題的答案了。”納西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她抬起手,指向道路的盡頭,那裡隱約有一點微弱的光:

“穿過這些受到汙染的意識迷霧,撥開層層虛妄的幻象,尋到正確的方向,直到與她的清醒意識相見。”

納西妲翠眸凝定,澄澈的眸光裡盛著不容動搖的決意:

“到時候,就讓大慈樹王親自站在我們面前,訴說被塵封的真相吧。”

“但願那個答案,真的能成為照亮前路的光,拯救身陷囹圄的大家。”熒垂眸感傷。

“還有一點需要格外注意,”納西妲話鋒一轉,神色鄭重地提醒:

“我們此刻置身的這片空間,並非真實的物質世界,存在於此的,不過是一縷縷寄託了意志的意識形態。”

她緩慢道:

“縱然有神之心的力量庇佑,可一旦心神失守,便會被此間的混沌所侵蝕,隨時都有著徹底發瘋、迷失自我的可能。”

“噫!居然這麼可怕嗎!”派蒙聽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熒的身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望向一旁:

“林戲前輩。”

被點名的青年聞言,只是溫和地揚唇一笑,語氣輕鬆又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們只管循著心之所向,大膽往前去就行,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抬手輕輕一揮:

“好了,出發吧。”

沒走多遠,便重見天光。可入目之處,整個世界都像是被一層薄黃的霧靄浸透,渾濁不堪,連遠處的山巒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塵埃,吸進肺裡竟帶著幾分滯澀的沉悶。

而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天際線上,一艘遮天蔽日的大船正靜靜懸浮著,船身古樸而龐大,彷彿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好大的船!”派蒙倏地睜大了眼睛,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小手指著那艘巨輪,聲音裡滿是驚歎。

“那是象徵理智的意識之船。”林戲的聲音平靜無波,目光落在那艘船上,帶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邃:

“它的航向,便是我們意識終將前往的方向。”

熒凝眸遠眺,視線越過腳下的深谷,落在懸崖峭壁的對面。只見那些遊蕩的丘丘人,還有蹦跳著的火史萊姆身上,都隱隱飄散著一縷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那霧氣像是有生命一般,纏纏繞繞地縈繞在它們周身,讓原本就兇戾的魔物更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那些丘丘人和火史萊姆……竟然也受到了汙染。”

她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魔物無處不在,遊蕩在這片大地的各個角落。”林戲收回目光,淡淡瞥了一眼那些被黑霧纏繞的身影,帶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道:

“但說到底,它們也是這片天地孕育出的靈。”

納西妲澄澈的眸子微微一凝,目光落在林戲身上,帶著幾分洞察世事的瞭然:

“你似乎來過這裡?”

林戲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平淡卻藏著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道:

“沒有。我只是對這裡比較瞭解而已,還有,前不久擊敗的人,很快也會再次見到。”

“散兵?”熒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秀眉微蹙,滿是不解地追問:

“為什麼?你們不是已經徹底了結了嗎?”

“他本是世界樹的枝椏。”林戲抬眼望向窗外搖曳的樹葉,輕得像一陣風開口:

“世界樹的根系牽連永珍,只要樹身還在,零落的枝椏總有重歸故土的一天。”

納西妲靜靜聽著,纖細的手指緩緩撫上胸口。

剎那間,一抹溫潤的綠光自她衣襟間浮現,那顆象徵著草神權能的綠色神之心,悠悠然漂浮到林戲面前,光暈柔和得如同初生的嫩芽。

林戲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神之心的表面,只覺一股蓬勃的生機順著指尖流淌而入,彷彿能聽見草木生長的細微聲響。他沒有將神之心收下,慢慢走過了一分鐘,淡淡評價:

“這是生機的力量,溫潤而強大,與這片土地相得益彰,希望你,可以早日取回失去的一切。”

神之心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緩緩飄回納西妲的掌心,最終化作一道綠光沒入她的體內。

“那麼,我也該走了。”林戲抬手,一枚瑩白剔透月牙狀的古仙珏子珏悄然浮現,他將其輕輕拋起:

“此後若是遇到棘手的事,直接用靈力呼喚我,這枚子珏會為你引路。”

他的身影便化作點點光斑,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轉瞬消失在原地,只餘下一室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離開了?”納西妲接住飄落的子珏,道。

“沒有,那位應該在外面,他實力特別強大,有他在,此行特別安穩。”熒說道。

“有大佬在,再也不用擔心了。”派蒙猛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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