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盈月(1 / 1)
夜晚,盈月微缺,雲掩其光。
範舟帶著劉二狗走在坊市裡。
如今的坊市和他剛來時已經完全不同。
寬闊的道路碎石鋪墊,沿途的屋舍高低起伏,暖色的燈火錯落點綴,透過窗紙可以看見說笑的人影。
近百人在此生活,將這偏僻的山野變得熱鬧許多。
範舟提著燈籠,一路走到一座兩層酒樓前。
酒樓的簷下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照亮了牌匾上的三個鎏金大字——迎春樓。
這是侯毅給他的酒樓起的名。
範舟和劉二狗一同走了進去。
“你們可算來了,我們都等好久了!”關青雲揮手朝他們招呼道。
侯毅也笑道:“再不來好酒好菜可都被要被我們先吃了。”
酒樓內只擺著一桌酒席,坐的都是範舟最早認識的熟人。
“抱歉啦,路上耽誤了點時間。”範舟笑著將燈籠掐滅,帶著劉二狗落座。
章羽給他們倒上酒,笑著起鬨道:
“你們倆遲到了,得先罰酒三碗才行!”
“哈哈,小意思!”範舟毫不在意的笑道。
“那豈不是讓他佔了便宜。”侯毅端起酒碗,朝眾人道:
“咱們先一起喝一個!”
“好!”
眾人紛紛舉碗暢飲,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幾人聊起這段時間辛苦的開荒工作,比較起自己幹活時留下的老繭傷疤,無不懷念剛開始的那段悠閒日子。
“等來年開春後還會招收一批雜役弟子,到時候人多了就好了。”
侯毅喝得臉色通紅,一雙眼卻明亮的很。
“那還早著呢。”關青雲失望道。
“快的很,兩個月的事情罷了。”侯毅安慰道。
章羽接話道:“不用那麼久,我聽胡執事說到了正月就要重新分編人手,到時候就只要管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吳秀笑著道:“正好那時天冷,茶場也沒什麼事,我們分過去的話就悠閒多了。”
關青雲一臉羨慕,又為自己哀嘆起來:
“我聽王執事說炭場到了正月還會更忙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
章羽提議道:“那要不也跟我們一起來茶場幹?”
關青雲有些心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吧,我已經跟王執事說好了,他還答應我突破胎息三重後教我內氣功法呢。”
“這不也挺好的嗎。”吳秀安慰一句。
關青雲只能點點頭,其實他心裡覺得炭場的工作挺累人的,但又不好意思說。
他看向一直光顧著吃菜不怎麼說話的範舟:
“阿舟,你後面怎麼安排的?之前聽你說想去鍛兵工坊當學徒來著。”
範舟微微搖頭,“目前我打算在田執事手下幹。”
“我還以為你真的打算去鍛兵工坊呢,早點放棄也挺好的。”關青雲笑道。
章羽拍了拍範舟的肩膀,贊同道:
“踏踏實實的幹,至少有個盼頭。”
吳秀則輕聲安慰道:“跟著田執事也沒什麼不好的,我看他還挺喜歡你的,肯定願意教你。”
範舟點頭,“田執事確實教了我很多。”
“那劉…劉哥可想好要幹什麼嗎?”關青雲斟酌一下還是客氣問道。
劉二狗這回知道是在跟他說話。但要問他想幹什麼,他也不知道,只能憨憨道:
“我跟著範舟,他幹啥我幹啥。”
“你也要去幹靈農?”關青雲很驚訝。
“其他幾位執事沒有找過你嗎?”章羽也好奇道。
劉二狗一臉疑惑,“他們找我幹嘛?”
章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
他和關青雲對視一眼,皆是暗暗搖頭。
真是白瞎了那九寸八分的靈根,要是給我多好,偏偏給了個傻子!
吳秀好心向劉二狗問道:“那你要不要來茶場幹活,胡執事人還蠻好的。”
劉二狗搖頭,重複道:“我跟著範舟,他幹啥我幹啥。”
吳秀見狀也只能放棄。
侯毅卻打諢道:“阿舟,小劉跟你這麼好,你不陪他喝一碗可不夠意思。”
和其他人不同,侯毅知道範舟和劉二狗跟著黃奕學劍,也知道黃奕對劉二狗另眼相看,將來的成就多半是在座幾人中最好的。
他勸範舟和劉二狗喝酒,也是希望範舟能和劉二狗搞好關係,將來說不定能攀點人情。
範舟知他好心,和劉二狗喝了一碗,又和侯毅喝了一碗。
這場酒喝了小一個時辰,關青雲心裡不快活,喝的醉熏熏,走路都東倒西歪,還是章羽先扶著他回去。
吳秀本打算留下幫侯毅收拾,但被他拒絕了,說是明天交給別人就好了。
“侯師傅,今晚真是麻煩你了。”
吳秀道謝一聲,也告辭離去了。
範舟也正想帶著劉二狗回家,侯毅卻叫住了他。
“阿舟,你真打算做個靈農?”
範舟笑了笑,“不,我已經決定要去鍛兵工坊。”
侯毅眉頭一挑,但他也並不意外,只道:
“這可不容易,進鍛兵工坊可是很難的。”
範舟神色平靜,“侯師傅,我相信憑藉我的努力,一定能做到。”
侯毅笑了,“你有這份心就好,要實在不行,就來跟我學廚吧。”
“哈哈,好說!”
範舟點頭應下,帶著劉二狗離去。
行至半路,劉二狗忽然道:
“你要去鍛兵工坊,那我也要去!”
範舟沒有打擊他,而是笑道:“那你就跟我一起努力吧!”
劉二狗用力點頭,“好。”
二人回到屋舍休息。
範舟睡覺前看了一眼體內的天工火爐,距離《十式劍》鍛造完畢,還剩七天。
…………
一覺醒來,便到了十二月一日。
又到了發工錢的時候。
範舟深深覺得,月初發工資實在是件好事,能讓人對新的一月充滿了期待。
他這個月領了兩粒靈砂,三枚養精丹。
加上他上個月存的一粒靈砂,他已經有了三粒靈砂的存款。
這些錢他還不打算使用,因為田友諒跟他說過,以後有的是花錢的地方,趁著現在沒什麼開銷,多存點錢才是正道。
領了工錢,韓江月又安排下這個月的任務——開墾梯田。
經過這段時間的伐木、採石,周圍的山上已經空出不少荒地,他們的任務就是整理這些荒地,將其化作能用於種植的梯田。
這是一件艱苦的工作,但總比砸石頭強。
於是,範舟再一次投入到日復一日的勞動當中。
直到大雪那天。
也就是十二月七日的夜晚。
明月如鏡,光照四方。
範舟獨自站在平常練劍的地方,懷裡抱著木劍靜靜等待。
直到某一刻,一行燃燒著的赤色小字出現在他眼前:
【《十式劍》鍛造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