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此等殊榮(1 / 1)
這一聲“妹妹”,令眾人皆是一怔。
當今天下,能這般稱呼長公主的,除卻皇上便唯有那位蕭王爺了。
說起蕭王,本是先帝長子,只因自幼體弱,當年竟主動請辭儲位,後又盡心輔佐幼弟登基,穩坐江山。
皇上感念護佑之恩,非但未將他遣往封地,反破例允他長居京中恩遇有加。
如此恩寵,蕭王從未張揚,只深居簡出、賞花品茶,諸府宴請一概推卻,是個真正淡出朝野的閒散王爺。
今日他怎會突然現身這國公府別莊?
老夫人心下卻不由思量更深,這位王爺多年不涉塵囂,此時忽然駕臨,究竟所為何事?
她一邊想著一邊親自迎上前,躬身行禮:“老身不知王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蕭王爺含笑擺手:“老夫人不必多禮,本王今日也是攜家眷隨意走走。王妃與犬子久聞國公府素宴盛名便不請自來了,還望老夫人莫怪。”
“豈敢,豈敢。”老夫人連聲道,又側首喚許淳安,“安兒,還不快——”
話未說完,蕭王爺卻抬手止住了她。
他的目光已落向蘇棠,待看清她的面容時,竟不由得怔了一瞬,片刻後才定了定神,轉而看向身側少年:
“睿兒,這便是你說的蘇姐姐?”
小公子笑著應道:“父王,她就是蘇姐姐!孩兒想請蘇姐姐去王府做客!”
這話一出,滿庭俱靜。
誰也沒想到,蘇棠一個通房丫鬟,先是被長公主點名要去,如今連素來不問世事的蕭王爺竟也親自上門,開口便是邀她做客,她究竟是有什麼魔力?
長公主微微蹙眉,看向自己這位兄長。大哥性子向來淡泊,從不與人相爭,今日怎會為了個小小通房,來與她搶人?
“姑姑!”
蕭晨睿見到長公主,眼睛一亮,笑著撲進她懷裡。
長公主膝下無子,對這侄兒向來疼愛有加,甚至曾動過抱養的心思,只是蕭王執意不肯,方才作罷。此刻見他這般親暱,神色也不由軟了幾分。
她取出絲帕,輕輕拭去蕭晨睿額角的薄汗,柔聲道:“睿兒想不想姑母?明日來姑母府上做客,可好?”
誰知蕭晨睿卻沒應聲,只睜著一雙澄澈的大眼認認真真地望著長公主:“姑姑,您從前教過侄兒,受人恩惠當湧泉相報,侄兒一直記在心裡。”
長公主聞言輕笑,抬手撫了撫他的發頂:“睿兒說得對,是該如此。”
蕭晨睿又接著道:“那姑姑便讓蘇姐姐先來王府吧,是她救了侄兒性命呢。”
“她救了睿兒?”
長公主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王爺,蕭王爺則朝她微微頷首。
“今早睿兒偷偷騎馬出去,不想那馬突然受驚發狂,多虧蘇姑娘出手相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蕭王爺說著,瞪了兒子一眼:“回去再與你細算這筆賬。”
長公主聞言,忙將蕭睿護在身側:“睿兒還小,皇兄何必動氣?他能逢凶化吉也是自身福澤深厚。”
話至此,她瞥了蘇棠一眼,既然有此恩情在前,她倒不好再強要人性命了。
長公主朝身側女官略一示意,女官便捧出一隻錦盒。
她淡淡道:“王府既邀你前去,本宮便不留你了。這點東西,算作你護主有功的賞賜。”
“多謝長公主殿下。”
蘇棠見長公主終於打消了讓她去公主府的念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她規規矩矩磕頭謝恩,這才雙手接過女官遞來的錦盒。
此時,蕭王妃也從後方走上前,對老夫人溫言道:“國公夫人,府上婢女救了我兒性命,如此恩情,王府銘記在心。日後還望貴府常來走動才好。”
老夫人心頭頓時一熱。朝中論尊貴,除卻聖上,蕭王府便是獨一份的存在。雖不涉實權,可若能與之交好,國公府的地位何止提升一層?
她連忙躬身應道:“若王妃不嫌,過些時日老身必當親往府上拜會。”
蕭王妃似乎早有所料,含笑從袖中取出一張請帖。
“那便再好不過。”蕭王妃笑意溫婉,“下月初八,我在王府設下賞花宴,屆時還望老夫人賞光。”
待老夫人恭敬接下請柬後,蕭王妃又另取一張,親手遞向蘇棠。
“蘇姑娘,睿兒一直盼著你到府上做客。賞花宴那日,你也一同來吧?”
蘇棠怔住,她萬沒料到身份如此尊貴的蕭王妃竟會親自邀她這小小通房赴宴。這般禮遇,便是許多千金小姐也未必能有。
蕭瑞見她未應聲,急著跑過來扯了扯她的袖角:“蘇姐姐,你答應過我的!”
蘇棠這才回過神來,含笑蹲身,朝蕭王妃與睿兒行了福禮:“小公子與王妃如此抬愛,蘇棠豈敢不從。”
見她落落大方,毫不扭捏推拒,蕭王妃眼中讚許之意更深,這般氣度才配得上睿兒救命恩人的身份,也難怪睿兒非磨著自己邀請蘇棠去王府。
她將請柬遞出,蘇棠連忙雙手接過。
蕭王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瞧著蘇棠眉目如畫的眉眼竟有些微的恍惚,卻終究未說什麼,只唇邊笑意愈發溫煦慈和。
王氏與蘇荷悄悄對視一眼,嫉妒的眼珠子都快鼓了出來,王氏更是恨得牙都快咬碎了,蘇棠怎就撞上這般好運,竟救了王府小公子!這潑天的富貴,怎麼就落到她頭上了。
王氏盯著蘇棠,眼珠轉了幾轉,最後死死定在那張請柬上。
王府設賞花宴,多半是要為子弟相看姻緣,她的荷兒樣貌才情皆不俗,此番定要讓蘇棠帶著她同去不可。
蘇荷心底也飛快盤算起來:這回千佛節她一無所獲,若能借機踏入王府,說不定另有機緣。想到此處,她望向蘇棠的目光也灼熱了幾分。
蕭王妃見蘇棠收下請柬,又溫聲道:“蘇姑娘,王府略備薄禮以表謝意,待賞花宴那日,另有重禮相贈。”
說罷,她輕輕擊掌,一列下人便抬著數只沉甸甸的禮箱魚貫而入。
望著那壓得扁擔微彎的箱籠,蘇荷只覺呼吸都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