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爺,人家沒穿(1 / 1)
許淳安大步走進花廳,目光只在謝玉手中那冊棋譜上輕輕一掃。
只這淡淡一眼,謝玉卻覺自己那點心思已被盡數洞穿,脊背隱隱發涼。
許淳安站定腳步,身姿如松,即便不言不語,周身亦透著不容輕慢的沉穩威儀。
謝玉被他看得心虛,剛想要張口解釋,卻見許淳安已朝謝老夫人微微頷首:“老夫人厚賜,淳安卻之不恭了。”
話音落下,他已自謝玉手中徑直取過棋譜。
謝玉眼睜睜看著自己為蘇棠精心準備的禮物竟被情敵奪走,一時也顧不得對許淳安的忌憚,梗著脖子急道:“這是我給蘇姑娘的——”
“唔!”
話未說完,已被身旁小廝慌忙捂了嘴。
謝老夫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下,才勉強擠出笑意:“安兒喜歡便好。你與玉兒自幼情同手足,先前那樁小事便讓它過去罷。”
“先前?”許淳安視線掠過蘇棠,語氣平淡,“先前不過一場誤會。如今棠兒已有身孕,我自然不會再將那等瑣事放在心上。”
說罷,他轉向紅玉吩咐道:“扶蘇姨娘回去歇著。她有孕在身,不宜久站勞累。”
見佳人離去,又聽聞她已有身孕,謝玉只覺心頭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塊,空落落地疼。
“許淳安,這回不是我輸給你,是輸給了時機!”他眼眶微紅,嗓音裡壓著不甘,“你若敢待蘇姑娘不好……我便是當面搶,也要將她搶過來!”
“哎喲!母親您做什麼?!”謝老夫人一巴掌打在他的頭上,謝玉吃痛捂頭。
謝老夫人再壓不住火氣,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叫什麼事?當著人家夫君的面惦記妾室,她怎麼養出這麼個不知輕重的東西!
這張老臉今日算是丟盡了。
“許夫人,棋譜既已送到,老身便先告辭了。”謝老夫人勉強維持著體面咬牙說了句,說完便拎著兒子的耳朵離開了國公府。
蘇棠並不知曉花廳後來那番動靜,回到錦心閣後,紅玉將備好的拜師禮一一呈給她過目。
如今她手中寬裕,花起銀錢也不似從前拘謹。紅玉採買的這幾樣皆是上品,其中還有齊大儒最喜的陳年普洱。
見諸事齊備,蘇棠又讓小蝶取來明日赴宴要穿的衣裳。
她褪去外衫,只著輕薄中衣,將新衣套在身上試了試。這衣裳是針線房新制的,因慮及她日後身子漸重,特意做得寬鬆幾分,此刻穿來,腰身處空了些許。
她脫下來準備讓小蝶收去改改,許淳安卻在這時走了進來。
“爺,人家沒穿——”
蘇棠耳根倏地紅了,下意識將衣裳往身前攏了攏。雖在床笫間她也曾主動,可這般試衣時被人撞見,終究讓她露出了女兒家獨有的羞怯情態。
許淳安也未料到會撞見這般情景。
只見蘇棠只穿著一層薄薄的中衣立在光裡,衣料透光,朦朧勾出纖穠身段,反倒比在床上更加誘人。
偏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帶著些許慌亂,眼睫輕顫像受驚的蝶,這般神態讓他心頭像被什麼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你先穿好。”
向來沉穩的年輕權臣竟也有些無措,匆忙後退半步轉過身去。他呼吸微亂,彷彿再多看一眼,便會被那光影間的窈窕攝去心神。
許淳安原以為不看便好,可當他移開視線,才發覺大錯特錯。
蘇棠是不在眼前了,她卻鑽進了他腦海裡:依舊穿著那身薄透中衣,姿態卻比避火圖上的仕女更妖嬈撩人,一顰一笑皆似帶著鉤子。
簡直……是個妖精!
“不可邀寵!”他低斥一聲,這才驚覺蘇棠根本沒做什麼,一抹薄紅自頸間迅速蔓延至耳根,灼得他幾乎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咳!”許淳安強作鎮定咳嗽了聲,然後說道:“一會兒去書房見我。”
說完之後,匆匆轉身離開。
蘇棠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小臉上的紅暈還未褪下,心裡不禁泛起疑惑:自己好像是那個被看的,世子爺怎麼比自己反應還要強烈?
也許是世子爺太講規矩了?
帶著疑惑她換好了衣裳,把新衣交給小蝶之後,才和紅玉一起去了錦心閣的書房。
進到書房,就見許淳安身前已經擺好了棋盤,見到蘇棠過來,他已沒了剛才的慌亂,聲音平靜地說:“這幾日一直沒有下棋,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精進。”
蘇棠無奈坐到了棋盤前。
半個時辰後,她已經被許淳安殺了五六個來回,蘇棠不滿地嘟起了嘴:“爺,你也太欺負人了。”
“想贏就要多練習。”許淳安從書架上拿出來一本棋譜,上邊的字跡蘇棠十分熟悉,竟然是許淳安親手寫的。
他對蘇棠道:“這棋譜是我在皇家書庫蒐羅抄寫下來的,比較適合初學者,那個璇璣居士你就別惦記了,不適合你。”
“哦,妾身知道了。”蘇棠雖然不是很喜歡下棋,但是許淳安把自己抄寫下來的棋譜給了自己,她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她看著許淳安,許淳安眼中似乎有什麼滑過,嘴角的弧度好像也上揚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世子爺今天怪怪的,包括剛才下棋的時候也提了璇璣居士,難道說他很崇拜此人,覺得自己一個初學者不該擁有此等珍貴之物?
她想得入神,就連許淳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都沒有察覺,還是小蝶咳嗽聲才讓她反應過來。
見她回過神來,許淳安道:“瞧你今日精力不濟,便到此吧,那本棋譜帶回去多多研磨,過幾日我在與你手談。”
沒想到許淳安還給自己佈置了課業,蘇棠的小臉都有些垮了,起身對著許淳安福了福身,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許淳安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過去和自己下棋,她總是歪纏著不肯走,今兒不光走神還就這麼離開了?
他轉頭對長風吩咐了句:“蘇姨娘有了身孕,她那邊讓人多留意著些。”
“是。”長風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