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情敵來得莫名其妙(1 / 1)
次日清晨,蘇棠揉著痠疼的腰心裡罵罵咧咧,給人當妾真是造孽,這在床上伺候主子的活兒可真難,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丫鬟都天天想著爬床?
她好不容易撐起身子,就見小蝶便進來稟報,說是妝點新院子的布匹、鮮花等物都已送到,正等著她拿主意。
這下連多躺片刻都不成,蘇棠只得認命地梳洗更衣,往前頭去了。
一應事務處理妥當,日頭已升得老高。
蘇棠執帕拭了拭額角細汗,只覺得這般天氣,若能吃上一口冰的才叫舒坦。
她轉頭問小蝶:“今年的冰可送來了?這天正適合吃楊梅酥山。”
這楊梅酥山做法倒簡單:將新硝的冰用雕花刨子刨成細雪般的冰屑,堆成小山模樣,澆上酥酪牛乳,撒些堅果碎,最後把蜜漬的楊梅連汁淋上。
鮮紅的梅子落在雪白的冰山上,汁液緩緩浸染,透出淡淡粉暈。冰漿碗碧瑪瑙寒,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光是想著,饞意便湧了上來。
小蝶見主子眼巴巴望著自己,搖頭道:“奴婢今早才問過管事嬤嬤,嬤嬤說今年天熱得早,府裡的冰還沒硝好,得再過幾日才行。”
許是有了身孕,人格外嘴饞。蘇棠一聽還要等,更覺得一刻也忍不了。
“府外冰庫總該有冰吧?”她問道。
每年夏日,各府衙門乃至宮裡都會自行製冰。宮中製冰之處稱為冰窖,所出冰量頗豐,主子們用不完,下頭的太監便想出了生財之道,在靠近皇城處建了座冰庫。
若各府用冰短缺或遇急用,便可去那兒採買,價錢也算公道,後來不少人家乾脆不自己製冰,改為直接去冰庫選購。
小蝶想了想:“那邊確是常年備著冰的,主子是要去買麼?”
蘇棠望了望窗外白晃晃的日頭:“這兩日熱得反常,府裡的冰既未備好,不如咱們出去採買些。正好茶飲鋪子也快要用冰了,一併置辦回來。”
聽她這般說,小蝶便道:“那等會兒讓紅玉姑娘陪您去,奴婢在這兒先把楊梅用蜜漬上。”
蘇棠點了點頭,換了身出門的衣裳,便與紅玉一同上了馬車。
因著天氣突然轉熱,各府大多也未曾提前備冰,待蘇棠的馬車抵達冰庫時,只見門前已排起了長隊。冰價更是水漲船高,竟比平日貴了三成。
見蘇棠面露猶豫,紅玉輕聲勸道:“主子,您如今身子不同往常,許是肚子裡的小主子也想吃口涼的呢。價錢貴些便貴些,等咱們府裡自己的冰制好了,也就無妨了。”
聽紅玉這般說,蘇棠也覺得有理。況且如今她手中銀錢寬裕,買些冰倒也不成問題。
只是茶飲鋪子那邊便算了,那邊做的多是平民生意,成本若抬得太高,反倒要失了主顧。
這麼一想,她便點了點頭,吩咐馬伕隨著前頭的車隊往前挪。
坐在馬車裡,蘇棠只覺悶熱愈發難耐。紅玉見狀,先將車門推開半扇,又捲起車簾一角。微風吹進來,才稍稍舒爽些。
紅玉見蘇棠額角又沁出細汗,瞧見冰庫旁有間冰飲鋪子,往來皆是各府女眷,便道:“主子,奴婢去那邊瞧瞧。既是在冰庫近旁,裡頭的冰品應當新鮮,給您買個冰碗解解暑可好?”
蘇棠正熱得心煩,聞言便點了點頭。
紅玉利落下車,回頭笑道:“奴婢去去就回。”
看著紅玉離去,蘇棠還沒等回過神來,眼前已婷婷立了位穿榴紅暗花緞裙的小姐。
這小姐生得明豔奪目,通身氣派婀娜如芍藥臨風,腕間、鬢邊皆是赤金鑲寶的首飾,煌煌如一朵盛放的人間富貴花。
那女子徑直走到車前,蘇棠瞧她陌生微微蹙起眉頭,還未說話,對方卻已伸手將車簾一掀,利落地踏了上來。
“你就是世子爺院裡那位謝姨娘?”
不等蘇棠問話,她又自顧自道:“我是謝府謝清秋,今日專程來瞧瞧,世子爺最寵的美人究竟生得何等模樣。”
她挑眉將蘇棠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從鼻間溢位一聲輕哼:“不過如此。美則美矣,可惜以色侍人,終成不了什麼氣候。”
蘇棠既不答話,也未動怒,只靜靜抬起眸子看著她。許是在世子身邊待久了,那目光竟也染上幾分沉沉的威壓,莫名叫謝清秋心頭一凜。
隨即她又哂然掀唇,不過一個內宅婦人,裝腔作勢倒有一套,真以為這樣便能唬住她?
她眼波一轉,忽地朝蘇棠傾身逼近幾分:“今日來見蘇姨娘,我還特意備了一份見面禮,不知你可喜歡?”
話音未落,一柄小巧卻鋒利的匕首已抵上蘇棠的脖頸。
謝清秋眼中漾開戲謔的笑意,這等後宅婦人,怕是從未見過這般陣仗,只怕下一刻便要花容失色、痛哭求饒了罷。
她在謝府時便聽聞,世子夫人病體沉痾,時日無多,如今這世子府中竟是蘇姨娘一人獨大。
今日,她便是要給這不知深淺的妾室一個下馬威,叫她早早認清往後誰才是真正的主子。唯有讓她敬、讓她畏,日後入了府,才能乖順如兔。
她可不是韓氏那等蠢人,終日將女德女戒掛在嘴邊,卻連個姨娘都拿捏不住。
她不在意世子院子裡有旁人,但世子的心必須完完全全,只屬於她一人!
可她沒等到蘇棠的求饒,反被對方趁她分神之際,以簪子尖銳的末端抵住了脖頸!
刺痛傳來,謝清秋悶哼一聲,難以置信地瞪向蘇棠,這女人竟敢對她動手?
恰在此時,紅玉捧著冰碗回來,一見車內情形,當即上前一把將謝清秋按住,那柄匕首也落入了蘇棠手中。
只聽嗖的一聲,蘇棠揚手將匕首甩出,寒光一閃,竟將謝清秋一綹長髮牢牢釘在了車廂壁上!
髮絲被驟然扯緊,謝清秋疼得叫出聲來。
蘇棠垂眸睨著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謝小姐並不怎麼聰明。”
她執簪,冰涼的尖端緩緩劃過謝清秋的臉頰,謝清秋終於繃不住失聲尖叫。
“這是第一次,”蘇棠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也是最後一次。若謝小姐再有這般冒犯的舉動,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見蘇棠終於鬆手,謝清秋不服氣指著她顫聲道:“你、你給我等著!待我進了府,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棠並不答話,只將手中那把繳來的匕首輕輕一轉,鋒刃映出寒光。
謝清秋嚇得臉色一白,再不敢多言,狼狽地跳下馬車,倉皇離去。
望著她逃遠的背影,蘇棠無奈搖頭。
“還沒進府呢,就急著來立威……”
她輕嗤一聲,“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