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搭臺唱戲(1 / 1)
一群富太太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宛若電線杆子上的家雀。
秦晚晚一句一句聽得真切,卻充耳不聞地搖著手裡那支香檳。
陸沉舟站在她身邊,忽而低眉問。
“你聽得見?”
秦晚晚努了努嘴,隨之一臉無謂的回道。
“嗯,我又不聾。”
“不過她們也沒說錯,我確實要靠這張臉。”
呵呵,又是一臉義正言辭地說著玩笑話。
陸沉舟的神色突然變得饒有興致起來,只聽她又道。
“還好長得還行,不然想利用你都找不到切入點。”
陸沉舟的喉嚨裡終於溢位一聲極為輕的氣音,像是笑,但是又不像。
“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的年紀已經過去了。”
秦晚晚將香檳杯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聲音淡淡回道。
“死過一次的人,什麼都想得開。”
陸沉舟顯然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看著她那張柔和側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忽而就在這時,宋支暖端著一杯酒,笑盈盈地走了過來。
“姐姐,陸總。”
她的聲音又甜又軟。
“你們怎麼站在這兒啊?和大家說說話啊,那邊還有好多人想要認識一下陸總呢!”
宋知暖字裡行間外都透著一股欲說還休的少女心思。
尤其是她那視線還總是不自覺地往陸沉舟身上飄。
秦晚晚看的分明,卻懶得理會,只覺得戲臺子搭好了,這場戲也馬上就要唱起來了。
陸沉舟呢,他還是如往常那般不讓人失望。
他壓根沒有理會宋知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她。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將秦晚晚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滿滿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
見此情形,宋知暖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舉起酒杯,對著秦晚晚道。
“姐姐,上次在宴會上真的是我不懂事,有些事做得不夠好。”
“這杯酒,我敬你,就當是給你賠罪了,咱們是姐妹,沒有隔夜仇,你說是不是?”
她這番話語氣懇切,眼神真誠。
秦晚晚覺得,要是她初次見到宋知暖就是這副情形,她一定會覺得她的妹妹大度懂事。
她隨之視線下移,看向她手裡那杯酒。
燈光下,酒液澄澈,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可宋知暖的手好像在抖。
“暖暖。”
秦晚晚突然開口,語氣溫和到連陸沉舟都側目看過來。
“你的手怎麼在抖?”
宋知暖聞言,她猛地一驚,險些沒有握住酒杯。
“啊?沒、沒有啊......可能是我今天穿的有點少,有點冷吧......”
“哦。”
秦晚晚點了點頭,順勢從她手裡接過那杯酒,輕輕晃了晃。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宋知暖就這樣死死盯著秦晚晚。
直至看到她把那杯酒靠近了唇邊,然後微微仰起頭。
她嚥了!她居然嚥下去了!
狂喜幾乎要衝破胸腔,宋知暖太高興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秦晚晚早就看出來不對勁,她只是做了個吞嚥的動作,但其實並沒有咽,她只是含著那口酒,舌尖抵在上顎,就那點液體封在口腔裡。
“這酒......”
秦晚晚放下杯子,微微蹙起眉頭。
“太甜了。”
聽聞此言,陸沉舟好像察覺出什麼,他隨之看向宋知暖。
“你姐姐今天還沒吃東西,空腹喝酒應該不太習慣,別讓她喝了。”
宋知暖當即就回道。
“啊?我不知道姐姐沒吃東西啊!”
“這樣,我去拿點鹹奶油蛋糕來!姐姐先墊墊!很好吃的!”
她現如今根本沒心思計較陸沉舟護著秦晚晚的事,她高興極了,整個人幾乎是飄著走的。
果不其然,她剛一走,秦晚晚就立馬抽出了陸沉舟西裝上方口袋裡的手帕。
她甚至都沒和他打招呼。
她隨之用手帕掩住唇角,那口酒吐了上去,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溼痕。
陸沉舟見狀,立即又明白了什麼。
“酒裡有東西?”
秦晚晚沒急著回答,而後轉而用帕角按了按嘴角,姿態很是優雅,就像只是尋常的拭唇。
因為她知道,這裡,藏著無數隻眼睛正看著她。
“你如果不想呆在這裡,我可以找理由帶你離開。”
陸沉舟隨即又道。
“不用。”
秦晚晚回答的不鹹不淡,臉上又重新掛起一道淡漠得體的笑。
“陸總很聰明啊,怎麼?你們打商戰也經常下藥?”
陸沉舟皺著眉,沒回話,他滿臉緊繃,忽而又有些滿心訝異。
秦晚晚到底經受過多少不公的待遇?
她誰敢想她剛才含著一口藥酒,在他面前自如的演完了一場戲,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然後事到如今了還笑得出來?
“這手帕我先拿著,洗乾淨了再還你。”
秦晚晚說著,順勢把手帕胡亂塞進手包裡,緊著又道。
“宋知暖這麼賣力地準備好了一切,咱們倆又大老遠跑一趟,要是不看看她這葫蘆裡究竟賣得什麼藥,豈不是太虧了?”
陸沉舟愣了一下,見不遠處的宋知暖正在夾蛋糕,他心中瞭然。
“你需要我做什麼?”
“那麼多人等著跟你攀交情,你就賞個臉去聊兩句吧......總得把戲臺還給人家不是?”
陸沉舟聽著這話,看著秦晚晚的的眼神越發銳利起來,就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他不知道為什麼,忽而很篤定。
篤定她能把這場戲演好,篤定她會反殺,篤定她不會出事。
“好。”
一說完,陸沉舟立馬轉身,朝人群中走去。
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人朝他圍了上去,他應酬著,時不時地會朝落地窗邊那道纖細的背影看去。
秦晚晚呢,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直至宋知暖端著一塊蛋糕,腳步輕快地回來了。
“姐姐,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晚晚接過,嚐了一口。
“還可以。”
她說。
宋知暖看著她嚥下那口蛋糕,眼底的興奮幾乎快要溢了出來。
忽而,她又一秒變換了神采,怯生生地拉了拉秦晚晚的衣袖。
她的聲音也還是暖暖的,帶著幾分討好。
“姐姐,後院有個小花坊,媽媽新養了幾盆茶花,我記得你之前很喜歡喝茶的對吧?開的特別好呢,我帶你去看看吧,咱們姐妹倆也正好一起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