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微妙的變化(1 / 1)
“還好。”
陸沉舟又說。
秦晚晚看著他喝牛奶的樣子,喉結上下滾動,嚥下去的瞬間,喉間那道弧線格外明顯。
她又一次趕忙移開眼。
敏姐端著餐盤從廚房出來,把兩碗粥、幾碟小菜、一籠包子擺上桌。
“陸總,秦小姐,快趁熱吃吧。”
秦晚晚點點頭,拿起筷子。
陸沉舟也拿起筷子。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口。
敏姐在旁邊收拾,目光從陸沉舟臉上掃到秦晚晚臉上,又掃回來。
她在這個家幹了五年,見過陸沉舟無數次,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衣服雖然穿得整整齊齊,但明明是在自己家,但總透出一絲不太適應,甚至還有點尷尬的模樣,而且他坐在那兒喝粥,眼睛卻時不時往對面飄。
再看秦晚晚。
平時那張冷臉,今天好像多了點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不太一樣。
敏姐收回目光,作為過來人,她心裡有數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
“敏姐,”陸沉舟忽然開口,“昨天沒上班,家裡出事了?”
敏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沒事,就是我閨女有點不舒服,去醫院看了看。”
陸沉舟點點頭。
“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了,今天就能出院。”敏姐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陸總,昨天請假……”
“沒事。”陸沉舟打斷她,“孩子要緊。”
敏姐鬆了口氣。
秦晚晚抬起頭,看著她。
“你女兒住院了?”
敏姐點點頭。
“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燒了幾天,怕出事就去醫院看看,現在沒事了。”
秦晚晚放下筷子。
“那你今天怎麼來了?”
敏姐愣了一下。
“我……回來上班啊。”
秦晚晚看著她。
“你女兒今天出院,你不去接?”
敏姐張了張嘴。
“秦小姐,我已經請過一天假了,再請……”
“再請怎麼了?”秦晚晚打斷她,“你女兒出院,你不去接,誰去接?”
敏姐低下頭。
“她奶奶在……”
“奶奶是奶奶,你是你。”秦晚晚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現在就回去,接你女兒出院。”
“好好照顧她幾天,等完全好了再回來。”
“再說,你女兒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有家人陪在身邊是不錯,可媽媽到底是不能代替的。”
聽到這話,敏姐愣住了。
“秦小姐,這……”
秦晚晚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她。
“這裡面有點錢,給你女兒買點營養品,別省著,花完了跟我說。”
敏姐看著那張卡,眼眶有點紅。
“秦小姐,我不能要……”
“拿著。”秦晚晚把卡塞進她手裡,“我不是給你的,是給你閨女的。”
“你前段時間不是和我說,她快要高考了嗎?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生病了肯定會耽誤,既如此,那就得好好補補。”
敏姐握著那張卡,手指有點抖。
她看著秦晚晚,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陸沉舟坐在那兒,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秦晚晚把錢塞給敏姐,看著她催敏姐趕緊走,看著她那副“別廢話趕緊去”的樣子。
他想起她剛才說“我就是這種人,見錢眼開”。
見錢眼開的人,會隨隨便便給別人錢?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
但又想起秦晚晚剛才說,媽媽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他壓下嘴角,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還是想起了秦晚晚。
他彼時也才發覺,他們兩個還真有點相似的存在。
敏姐走了。
餐廳裡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秦晚晚坐回桌邊,繼續喝粥。
陸沉舟聽到響動,抬眼再次看著她。
“你不是見錢眼開嗎?”
他明知故問。
秦晚晚抬頭看他。
“對啊。”
“那你給她錢?”
秦晚晚喝了一口粥。
“她是給我做飯的人,”她有些生硬的說,“她閨女病了,她沒心思幹活,飯就不好吃。”
“我花錢買個安心,有問題?”
陸沉舟看著她。
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他知道不是。
她那是真的關心。
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收住。
手機忽然響了。
秦晚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影,她接起來。
“喂?”
那邊傳來阿影的聲音,有點急。
“姐,有個事跟你說。”
秦晚晚靠在椅背上。
“說。”
“顧清野來了。”
秦晚晚的手指頓了一下。
“誰?”
“顧清野,”阿影重複了一遍,“長風投資的總裁。”
“阿鬼剛才出門了,出門前她和我說她曾和你說起過這個人。”
聽到秦晚晚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阿影又緊著道。
“他回國了,昨天到的,現在圈子裡都在傳,說長豐投資要動手了,說他們的公司極有可能會被長風併購或是哄價收購。”
“好幾個跟宋家有往來的公司,已經開始給他送禮了。”
秦晚晚在電話那頭沒說話。
阿影繼續說。
“姐,我也查過這個人。”
“他手段特別狠,東南亞那邊好幾個家族被他搞垮了,現在他突然回來,我總覺得……”
他頓了頓。
“姐,阿鬼還說,他皆有可能是衝你來的?”
秦晚晚沉默了幾秒,看著陸沉舟還在對面一聲不吭的喝粥,她嚥了咽口水,回道。
“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有訊息告訴我。”
“好。”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上。
腦子裡一時變得有點亂。
顧清野。
這個名字,她從阿鬼嘴裡聽過不止一次。
長風投資。
東南亞。
黑白兩道通吃。
手段狠辣。
還專門低價收購瀕臨破產的企業。
之前阿鬼截到的那封郵件,裡面的的確確提到過她。
可是他為什麼提起她?
他要她幹什麼?
她跟他無冤無仇,甚至沒見過面。
但他就是盯上她了。
現在他來了。
秦晚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已經涼了。
她放下杯子,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照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暖光。
但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下去。
陸沉舟看到了這顯微的變化。
從秦晚晚接電話開始,他就一直在不停的瞟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