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重回小鎮(1 / 1)
還是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老房子。
晨光從東邊透出來,把一切都染成淺淺的橘紅色。
阿鬼在門口等著,看見車停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剛下車的秦晚晚,嘴裡嚷著。
“姐!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秦晚晚被她抱著,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淡淡的。
“我沒事。”
阿鬼抬起頭看著她,想說什麼又沒說,阿影站在旁邊,也是一臉擔心。
顧清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先進去。”他說,“有什麼事,慢慢說。”
秦晚晚點點頭,跟著他們進了屋。
老房子裡還是那個樣子。
只是現如今灶膛裡燒著火,鍋裡煮著粥,熱氣嫋嫋地升起來。
她坐在那張舊木桌前,看著那些熟悉的東西,心裡那點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填進去了一點。
阿鬼端了粥過來,放在她面前。
“姐,喝點粥。”
秦晚晚低頭看著那碗粥,熱氣撲在臉上,暖暖的。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帶著一點甜味。
她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在那個民宿裡,他給她煮的那碗泡麵。
她眨了眨眼,把那點念頭眨掉。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坐在那兒,看著那片陽光,看了很久。
顧清野站在老房子的窗邊,看著坐在院子裡發呆的秦晚晚。
陽光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可她那副樣子,讓顧清野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遠處那片山,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背影看起來單薄得很,跟他第一次見她時那個冷硬倔強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想起昨晚她下車時的樣子,眼眶微紅,臉色很差,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卻還硬撐著說“沒事”。
他想起她坐在那張舊木桌前喝粥時,喝著喝著就停下來,盯著碗發呆的樣子。
阿鬼簡裝,更是在旁邊小聲說。
“顧哥,我姐她……她從來沒這樣過。”
顧清野沒說話。
他知道。
他見過她打架的樣子,見過她算計人的樣子,見過她冷著臉跟人對峙的樣子。
從來沒見過她這副失了魂似的模樣。
那個陸沉舟,到底把她怎麼了?
顧清野的拳頭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他在窗邊站了很久,看著院子裡那個一動不動的背影,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最後他拿出手機,走到裡屋,撥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不會有人接。
然後通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帶著宿醉後的疲憊。
“誰?”
顧清野沉默了一秒,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陸沉舟,你把秦晚晚怎麼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陸沉舟的聲音變了,那種疲憊褪去,換上一種冷意,像是冬天裡突然結冰的湖面。
“顧清野?”
顧清野沒否認。
陸沉舟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說不清的嘲諷。
“她去找你了?”
顧清野聽著那語氣,心裡的火往上躥了一截。
“我問你,你把她怎麼了?你回答我!”
陸沉舟沒回答。
他只是沉默著,像是在消化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
“她不是在你那兒嗎?你問她就是了,你問我?”
顧清野愣了一下。
陸沉舟繼續說。
“她連夜從我這走的,拖著行李箱,大半夜一個人跑出去。”
“我以為是去找你,所以才沒去找他,看來我的做法沒錯。”
顧清野的眉頭皺起來。
他不是沒想告訴他陸沉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因為電話那頭,陸沉舟的聲音已經變了。
“顧清野,”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打電話來是想幹什麼?炫耀?還是想聽我說恭喜?”
顧清野愣住了。
“恭喜你,你贏了。”陸沉舟繼續說,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嘲的冷意,“她從我家搬出去,連夜跑去找你。”
“你還想怎麼樣?”
顧清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電話已經掛了。
他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
西郊別墅,書房裡。
陸沉舟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天亮了嗎?他不知道。
窗簾拉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他只知道自己從昨晚坐到現在,一動不動。
剛才那個電話,像是最後一塊石頭,把心裡那點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東西徹底砸碎了。
她去找他了。
連夜走的,拖著行李箱,大半夜一個人跑出去。
她去找顧清野了。
現在顧清野打電話來,用那種語氣問他把秦晚晚怎麼了。
他還能怎麼她?
他不過是讓她走,她就真的走了。
陸沉舟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
燈光刺眼得很,他卻沒移開視線。
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
是叔父。
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沉舟,之前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那件事。
是叔父之前和他提及過的商業聯姻。
而且是和周家那邊的小女兒周朵朵。
畢竟門當戶對,而且如今京市裡能和陸氏抗衡的,也就只有周家了。
再加上兩家都很樂意,陸氏集團董事會也一直極力推崇這件事。
之前陸沉舟不好拒絕,就一直拖著,找各種理由推。
現在……
他想起剛才那個電話。
“好。”
他順勢回答道。
那邊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陸沉舟說:“我答應了,你安排吧,我接受董事會的一切決定。”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窗邊,隨之拉開窗簾。
的確已經天亮了。
外面陽光刺眼得很,晃得他眼睛疼。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亮得發白的陽光,一動不動。
任由工作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他都懶得去接。
他的腦海裡,一直只有那一道身影,揮散不去,擾他心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