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察上門(1 / 1)
院門那兩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板被猛地推開。
顧南歌剛把手上的麵粉拍乾淨,還沒來得及擦手,幾道黑影就壓進了院子。
果然是村長王大貴,揹著手,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他身後跟著那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
最後面還吊兒郎當跟著個年輕人,那是王大貴的獨苗兒子,王麻子。
“顧南歌是吧?”
個子稍高的那個公安上前一步,“有人報案,說你盜竊了顧家鉅額財物。跟我們走一趟,還是在這兒說清楚?”
顧南歌站在堂屋門口,沒急著辯解,而是慢條斯理地把袖口挽了一道。
“盜竊?”
她輕笑一聲,終於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那個公安臉上,“誰報的?顧建國?”
“既然知道,那就別廢話了。”公安沉著臉,“一輛腳踏車,一臺縫紉機,還有一千多塊現金。還有傢俱,所有鍋碗瓢盆,小姑娘,膽子不小啊,這數額夠把你送去吃槍子了。”
王大貴在旁邊插了句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南歌啊,不是叔說你。你在城裡享了那麼多年福,咋一回來手腳就不乾淨了呢?那可是大件,你趕緊交出來,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顧南歌沒理會王大貴,她向前走了一步,那雙千層底的舊布鞋踩在黃土地上,激起一點微塵。
“公安同志,我想請問一下。”
她伸出雙手,那雙手白皙纖細,手腕細得彷彿稍微用力就能折斷,“你們覺得,憑我這雙手,能扛得動一臺縫紉機?還是能把一輛二八大槓扛在肩上,徒步走二十里山路,翻山越嶺帶回這胡家村?”
兩個公安愣了一下。
他們接到報案時,只聽顧建國說得天花亂墜,說是養女卷空了家底。
可眼前這個姑娘,身板單薄得像張紙,風一吹就能倒。
“再說了。”顧南歌指了指門外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昨晚下了露水,路面是溼的。我要是真推著腳踏車回來,路上能沒有車轍印?你們一路走過來,看見印子了嗎?”
高個公安皺起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上面確實沾了不少泥。來的路上,確實沒見著什麼新壓出來的車輪印。
在那那種崎嶇山路上,推個腳踏車比扛著還費勁。
“沒準你有同夥。”另一個黑臉公安不甘心被問住,強硬地說道,“少跟我們扯這些有的沒的。東西肯定就在這屋裡,搜一下就知道了!”
王麻子在旁邊吹了聲口哨,那雙賊眼直往顧南歌領口裡鑽:“就是,搜!說不定藏在裡面,我去幫幾位警官翻翻。”
說著,他那隻髒手就要往顧南歌身上伸。
顧南歌眼神一冷,剛想動,那高個公安卻伸手攔住了王麻子。
“辦案呢,閒雜人一邊去。”
王大貴拉了拉王麻子,王麻子一臉不服氣的退到了一邊。
高個公安轉頭看向顧南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們要依法搜查。如果你是清白的,也不怕我們看。”
顧南歌心裡緊了一下。
東西都在空間裡,他們自然搜不到。但陸聽宇在裡屋。
他身上的傷,還有那身雖然撕了領章但依然扎眼的軍裝,要是被這兩個公安看見了,盤問起來,很難解釋清楚。
尤其是陸聽宇現在的狀態,根本經不起折騰。
如果不讓他們搜,嫌疑就更大,說不定直接會被帶走。
“搜可以。”
顧南歌深吸一口氣,側身讓開了門,“但我有個條件。我……表哥在裡屋養病,會傳染,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點,別過了病氣。”
王大貴和王麻子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兩步,捂住了口鼻。
兩個公安對視一眼,雖然有些忌諱,但職責所在,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顧南歌跟在後面,手心全是汗。
外屋一覽無餘,除了那張缺腿的桌子和半瓶昨晚沒喝完的酒,窮得連耗子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
根本藏不住縫紉機那麼大的物件。
高個公安掀開裡屋那塊發黑的門簾,一股子潮溼黴味撲面而來。
光線昏暗的小屋裡,陸聽宇躺在土炕上,身上蓋著那床發硬的破棉被,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看起來確實病得不輕。
黑臉公安上前,掀開被子一角,想看看下面有沒有藏東西。
被子一掀,那身軍綠色的襯衫露了出來。
“當兵的?”
黑臉公安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雖然這年頭穿舊軍裝的人不少,但陸聽宇身上那股子氣勢,哪怕是昏睡著,也跟村口那些穿舊衣服充樣子的二流子完全不同。
那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才有的肅殺氣。
高個公安也是個老資歷了,他湊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陸聽宇放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就在這時,陸聽宇的眼睛睜開了。
被子裡的手拿出了自己的功勳章。
老李心裡咯噔一下,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陸聽宇沒有說話,只是極其細微地動了動手指,做了一個止聲的手勢。
隨後,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門口的顧南歌身上,又轉回來,給了老李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李是個精明人,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裡已經轉了十八個彎。
不管這人是誰,哪怕是落難的鳳凰,那也不是他一個小片警能隨便啄的。
這人既然不想暴露身份,自己要是硬捅破這層窗戶紙,那就是沒事找事,自尋死路。
“咳。”
老李猛地直起腰,一把按住了還想繼續翻找的黑臉公安。
“怎麼了?”黑臉公安一臉懵。
“沒東西。”老李聲音有點緊,“這就是個病人,沒看見臉都白成那樣了嗎?走,去別處看看。”
黑臉公安有些不解:“可他這衣服……”
“現在穿這色衣服的人多了去了!趕緊的,別耽誤時間。”老李不由分說,拽著同伴就往外走,那是半分鐘都不敢多待。
直到走出裡屋,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氣,老李才覺得那股子壓迫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抹了一把額頭,看向顧南歌的眼神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