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這就是緣分（1 / 1）
不多久，顧南歌揭開砂鍋蓋子，乳白色的雞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上面漂著一層金黃的油花，幾粒紅枸杞點綴其間，鮮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嫂子！這味兒絕了！”
灶房裡的香氣順著門縫往外鑽，那種濃油赤醬裹著肉香的味道，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孔裡，勾得人嗓子眼發緊。
趙大雷蹲在剛完工的水管邊上，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眼珠子直勾勾地往灶臺上瞟，“我咋覺得比咱們炊事班老王做的過年菜還香呢？”
“那是，也不看看誰掌勺。”
顧南歌拿筷子戳了戳鍋裡的紅燒肉，皮酥肉爛，顫巍巍的。
她回頭衝外屋喊了一嗓子：“行了，別在那聞味兒了。聽宇，叫大夥洗手，開飯！”
陸聽宇正拿著扳手擰緊最後一顆螺絲。
隨著咔噠一聲脆響，他站起身，試著擰開了新裝的水龍頭。
嘩啦——
清亮的自來水順著新接的管道噴湧而出，流進那個用水泥新砌好的地漏裡，通暢無阻。
“通了！”
幾個戰士歡呼一聲，忙活一天，總算是弄完了。
陸聽宇笑了笑，轉頭透過門縫看向在灶臺前忙碌的那個身影，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以後冬天，她不用再受凍了。
“都聽見沒？嫂子發話了，洗手吃飯！”
陸聽宇把扳手往工具箱裡一扔，踢了踢趙大雷的屁股，“去，把那兩張桌子拼起來，別把油蹭牆上。”
屋裡頓時一陣兵荒馬亂的挪桌子聲。
張嬸子家那口子老張也被喊來了。
老張是個老實巴交的後勤管理員，平時在單位三棍子打不出個屁，這會兒看著那一桌子硬菜，手都有點不知道往哪放。
“哎喲，這……這也太豐盛了。”
老張搓著手，看著那盆冒尖的紅燒肉，又看看那整隻的燉雞，“陸團長，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讓你破費了。”
“張哥，坐。”
陸聽宇給老張拉開椅子，順手給他倒了一杯顧南歌特意準備的靈泉酒——和譚青賣的是同一種，因為顧南歌也想聽聽最真實的評價。
“都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以後南歌在家屬院，還得麻煩嫂子和張哥多照應。”
這一句話，給足了老張面子。
老張受寵若驚，連連點頭：“那肯定！那是肯定的！”
一桌子人圍坐下來。
顧南歌端著最後一道清炒小白菜上桌，還沒落座，趙大雷就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唔——！”
趙大雷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是被燙的，也是被香的。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勁道彈牙，鹹甜適口，那股子肉香順著喉嚨管直接滑進胃裡，暖洋洋的。
“神了！真神了！”
趙大雷豎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嚷嚷，“嫂子，你這手藝絕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牛！”
其他幾個戰士也顧不上說話了，筷子掄得飛起，跟打仗似的。
陸聽宇看著他們那副餓死鬼投胎的樣，皺了皺眉，伸手把那個裝著雞腿的盤子往顧南歌面前挪了挪，然後拿筷子敲了一下趙大雷的手背。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給你們嫂子留點。”
顧南歌心裡一暖，臉上卻笑盈盈的。
“大家喜歡吃就好。”
她拿起公筷，給有些拘謹的張嬸子和劉嫂子一人夾了一塊最好的五花肉。
“不過今兒這菜做得好，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顧南歌笑眯眯地看著張嬸子，“這紅燒肉的火候，那是張嫂子幫我盯著的；這雞湯的調味，是劉嫂子教我的。我就負責切切菜，打個下手。要誇啊，你們得誇這兩位大功臣。”
張嬸子正啃著雞翅膀呢，一聽這話，愣了一下。
她其實就是幫著看了兩眼火，哪有什麼功勞？
但看著滿桌子人投來的敬佩目光，尤其是自家男人老張那驚訝又自豪的眼神，張嬸子這心裡跟喝了蜜似的舒坦。
“嗨，妹子你太客氣了！”
張嬸子嘴角的油都顧不上擦，紅光滿面，“那是你底子好！我就隨口說了兩句，沒想到你一學就會！”
這一來二去，不僅飯桌上的氣氛熱絡了，連帶著張嬸子和劉嫂子看顧南歌的眼神都更親近了幾分。
這妹子，會做人！
這種人不交好，交好誰？
就在大夥兒推杯換盞、吃得正歡的時候。
“哇——哇——”
裡屋突然傳來了孩子的哭聲。
顧南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放下了筷子。
“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她剛要起身，一隻大手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陸聽宇。
“等一下。”
陸聽宇聲音不大，說出的話卻讓人很心安，“你才吃了幾口？飯都涼了。”
顧南歌一愣：“可是孩子……”
“我去就行了，你多吃點。”
陸聽宇站起身，把那一碗還沒怎麼動的白米飯往顧南歌面前推了推，“那小子估計是尿了，我會換。”
說完，他也不管自己隊友露出驚訝的表情，大步流星地進了裡屋。
趙大雷夾肉的筷子懸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老張更是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了看自家媳婦，又看了看裡屋那個高大的背影，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那是陸團長？
那個在訓練場上把他們訓得跟孫子似的冷麵閻王？
竟然去給孩子換尿布？還讓女人先吃飯？
“乖乖……”
老張嚥了咽口水，小聲嘀咕，“這陸團長，是真疼媳婦啊。”
張嬸子湊到顧南歌身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又帶著幾分羨慕。
“妹子，這孩子的爹媽……還沒信兒呢？”
顧南歌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沒呢，警察局那邊說還得查，現在的通訊太慢了，估計還得一陣子。”
“哎，要我說啊，這就是緣分。”
張嬸子往裡屋努了努嘴，透過半開的門簾，能看見陸聽宇正笨手笨腳地把孩子抱起來，雖然動作看著僵硬，但那股子小心翼翼的樣子，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你看咱們這院裡，哪家不是女人圍著鍋臺轉，還得揹著孩子伺候男人？誰家爺們能搭把手洗個碗都算燒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