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做夢(1 / 1)
這一晚,江玉燕沒吃晚飯就去睡下了,實在是氣得有些心梗。
第二天早上,她還是起床做了早飯,她還得依附宋家,不能太翻臉了。
屋子裡的氣氛比昨晚稍微鬆動了一些,但還是透著一股子壓抑。
宋林森醒來穿戴整齊後,正坐在餐桌前機械地喝著碗裡的稀飯,他眼角餘光時不時瞥向臥室裡面,手裡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鹹菜碟子。
昨晚那番話,確實重了,當初拋棄顧南歌選擇江玉燕時,沒有人逼他,是他自己要選江玉燕的。
他回想起江玉燕昨晚蜷縮在床角,連哭都不敢出聲的模樣,心裡那股子煩躁散了不少,反倒生出幾分愧疚。不管怎麼說,江玉燕是他自個兒選的媳婦。
江玉燕換上了一身淺碎花的的確良襯衫,下面是藏藍色的長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那雙眼睛還帶著明顯的浮腫,眼圈紅紅的,像是隻受驚的兔子。
她站在門口,沒敢直接走過來,只是低聲喊了一句:“林森哥,早,我就做了點粥,你將就吃,明天我看烙餅給你吃。”
宋林森放下筷子,喉結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能把那股子大男人的架子全端起來。
他拉開旁邊的椅子,悶聲說道:“坐下吃飯。等會兒吃完了,咱們去鎮上百貨大樓看看,置辦點下週出任務要用的東西。”
江玉燕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椅子邊上,頭垂得很低。
“怎麼?還沒睡醒?”宋林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憋了大半天,才硬邦邦地擠出一句,“昨晚……我那是氣頭上,話趕話說到那兒了,沈家那事兒,是顧南歌運氣好,跟你沒關係,你別往心裡去。”
這種道歉,對宋林森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江玉燕聽到這話,身子輕輕顫了一下,隨後抬起頭,那眼淚說掉就掉,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森哥,我沒生氣,我真的沒生氣。”江玉燕哽咽著,伸手擦了一把眼淚,“我是在恨我自己。我覺得自己真沒用,沒能像姐姐那樣給你長臉,反倒讓你在大院裡聽那些閒言碎語。你說得對,我是個拖油瓶……”
“行了,越說越離譜。”宋林森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江玉燕哭起來那股子柔弱勁兒,總能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保護欲。
他伸手抓過江玉燕的手,粗糙的掌心攥了攥她的指尖。
“別哭了,讓人家張嬸子她們聽見,還以為我怎麼虐待你了。等會兒到了鎮上,我給你領兩張票,去買那套你看了好幾回的小金菸斗耳環。別整天愁眉苦臉的,像什麼樣子。”
江玉燕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聽林森哥的。”
”其實我自己昨天也太激動了,現在想想,還是我自己沒有沉住氣,被人落下了話柄。“
宋林森給江玉燕盛好粥,開口打斷江玉燕的話:”別反思了,都過去了,快吃吧,吃了我帶你去鎮上逛逛,你來這麼久,還沒帶你去看過。“
江玉燕這才端著碗小口的吃起來,宋林森給江玉燕加小鹹菜,彷佛昨天的事情就是一個插曲,等到江玉燕吃完時。
“你先坐會兒,我去把碗刷了。”
宋林森站起身,收起桌上的碗筷。他一個當連長的,雖說在家嬌生慣養,但見江玉燕今天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動了點體貼的心思。
江玉燕坐在椅子上,看著宋林森在灶間忙活的背影。
水龍頭嘩啦啦響著。
那一瞬間,江玉燕的眼神有些渙散。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想起來,手心還在冒冷汗。
夢裡,顧南歌真的成了陸聽宇的妻子。顧南歌在夢裡風光無限,卻又極度矯情,一邊享受著陸聽宇給她掙來的名譽,一邊卻在深夜偷偷翻看宋林森以前寫的信,在那兒作天作地,說不甘心,不知足陸聽宇對她的好,一心想著宋林森。
可夢境的轉折點,就在一週後的那次北部任務。
在那個夢裡,宋林森並沒有像現實中這樣風光歸來。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發生了一場嚴重的意外,宋林森在那場意外裡……當場犧牲了。
當時她哭得肝腸寸斷,宋家因為宋林森的死徹底亂了套。
而她,在絕望中突然想起顧家那一塊一直被當作垃圾的玉佩。在那次任務的混亂現場,她鬼使神差地利用那塊玉佩救下了被困的陸聽宇和整隊士兵。
從此之後,陸聽宇成了她的報恩物件。
再後來,陸聽宇被顧南歌的虛偽徹底傷透,兩人離了婚。他在她的救命恩情面前,最終選擇了娶她。
而在那個夢裡,顧南歌最後的結局,是被顧二牛強行帶回了村子,賣給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變態老光棍,每天被打得慘不忍睹。
江玉燕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領口。
玉佩。
顧南歌拿走的那塊玉佩!
夢裡的細節太清晰了,那塊玉佩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傳家寶。它能預警,能救命,甚至在那場雪崩般的意外裡,是它發出的微光指引了方向。
如果夢是真的……
江玉燕猛地抬頭看向宋林森。
這個男人,會在一週後死掉?
宋林森剛好洗完碗走出來,看著江玉燕盯著自己看,皺了皺眉:“看我幹什麼?臉上有花?”
“沒……沒有。”江玉燕趕緊掩飾住眼底的驚恐,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如果夢是真的,那宋林森現在的體貼和承諾,不就是死前的遺願?
不,她不能讓宋林森死,或者說,在那之前,她必須拿到那塊玉佩。有了那塊玉佩,她不僅能救下宋林森,甚至能像夢裡那樣,直接取代顧南歌的位置。
就算宋林森真的遭遇不測,自己救下陸聽宇,也能攜恩上位。
“走吧,再不去趕不上那趟班車了。”宋林森抓起衣架上的大簷帽,順手正了正領口。
兩人走到家屬院門口,正好撞見陸聽宇拎著行李包和顧南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