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母親是趙金鳳(1 / 1)
這邊顧南歌也在做飯,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盞,有些昏暗。
她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桌的時候,門鎖正好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陸聽宇推門進來,帶進了一股深秋夜晚特有的寒氣。
他手裡拎著作訓帽,髮梢上還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顯然是剛結束體能加練就往回跑。
那雙原本因極度疲憊而顯得有些沉鬱的眸子,在觸及屋內暖黃燈光和滿桌飯菜的一瞬間,像是冰雪消融般化開了。
“回來了?”
顧南歌解下腰間的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帽子和外腰帶,“洗手吃飯,水都在盆裡兌好了,溫的。”
陸聽宇站在玄關沒動,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張不大的八仙桌上。
紅燒肉色澤油亮,還在微微顫動;清蒸鱸魚鋪著翠綠的蔥絲,淋了熱油正冒著香氣;旁邊還有一盤油燜大蝦、一盤蒜蓉青菜,外加一盆熬得奶白的鯽魚豆腐湯。
兩個人,五個菜,全是硬貨。
“怎麼做這麼多?”
陸聽宇眉頭皺了起來,但眼神裡並沒有不耐煩,反而是覺得顧南歌做這麼多,有些辛苦她。
他低頭看著顧南歌,喉結滾動了一下,“不過日子了?這才兩個人,吃得完嗎?”
他雖然把錢都交給了顧南歌,也說了隨她花,但看著這一桌子堪比過年規格的席面,在這個提倡節約的年代,還是讓他這個過慣了苦日子的團長覺得奢侈得有些燙手。
但是心裡確實暖暖的,始終是有了家的感覺。
“吃不完剩下明天給你帶飯盒,又不會扔。”
“而且你上次不是就要去吃鎮上大飯店的黃花魚嗎,我想這我也沒嘗過這些海鮮,就託張嬸今天給我帶的。”
顧南歌伸手在他硬邦邦的小臂上掐了一把,推著他往臉盆架那邊走,“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這兩天瘦成什麼樣了?馬上就要去執行任務,身體要是垮了,我指望誰去?”
陸聽宇任由她推著,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一邊把手伸進溫熱的水裡,一邊透過鏡子看身後那個忙著盛飯的小女人,聲音低沉:“我身體好得很,不需要這麼補。倒是你,做這麼多菜,累不累?”
“不累,只要你肯吃……”
“咚咚咚!”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硬生生打斷了屋內剛剛升溫的氣氛。
“姐?陸首長?在家嗎?”
江玉燕的聲音傳來。
陸聽宇正在擦手,動作一頓,下意識就要轉身去開門。
“坐下。”
顧南歌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順手把筷子塞進他手裡,“你先吃,別讓魚涼了腥氣。你累了一天,我來開。”
陸聽宇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顧南歌,“是江玉燕?”
“聽聲音有些像,我去看看,很快。”
顧南歌冷笑一聲,轉身往門口走,“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去打發了。”
拉開門,江玉燕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一件有些起球的薄外套,臉色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顯得慘白,眼神飄忽不定,甚至都沒敢第一時間看顧南歌的臉,而是越過她往屋裡瞟。
當看到桌上那豐盛到令人咋舌的飯菜,還有正端著碗吃飯的陸聽宇時,江玉燕眼底那股子嫉妒都要藏不住了。
宋林森嫌棄自己做的飯,也不知道顧南歌怎麼突然這麼會做菜了。
“有事?”
顧南歌單手撐著門框,身子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甚至沒打算讓她進屋,“大晚上的不在家伺候宋連長,跑我這兒來聞味兒?”
江玉燕收回視線,強壓下心頭的酸意和那個夢境帶來的恐慌,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姐姐,瞧你說的。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你。”
她兩隻手絞在一起,指關節泛白,“咱們畢竟是親姐妹,之前鬧了那麼多不愉快,我想著馬上都要去北部了,萬一要在路上有個照應……”
“打住。”
顧南歌臉上掛著一絲譏諷,“黃鼠狼給雞拜年這套就免了。江玉燕,你若是來敘舊的,那可以回了,我跟你沒什麼舊可敘。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陪我家聽宇吃飯。”
說完,顧南歌作勢就要關門。
“等等!”
江玉燕急了,猛地伸出一隻腳卡在門縫裡,呼吸急促,“我有事!我是想問問……之前你結婚的時候,我給你的那塊玉佩,還在嗎?”
顧南歌關門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眯起眼,目光像兩把刀子,上上下下地把江玉燕剮了一遍。
玉佩?
那是原主母親唯一的遺物,死後給了江玉燕,最開始江玉燕一直覺得這東西就是一塊不值錢的破石頭,隨後扔在櫃子角落,連趙金鳳都懶得看一眼。
怎麼江玉燕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想看玉佩?
“怎麼?宋家短你吃穿了?想打我那塊破石頭的主意拿去換錢?”
“況且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你如今才是顧家名正言順的女兒,你的媽是趙金鳳。”
顧南歌沒動聲色,只是語氣更冷了,“那玩意兒不值錢,你要是缺錢花,還是去找趙金鳳要吧。”
“不是錢的事兒!”
江玉燕眼神閃爍,根本不敢跟顧南歌對視,“我就是……就是昨晚夢見咱媽了。她說那玉佩是傳家寶,想讓我看一眼。姐姐,你就讓我看一眼行不行?我就看一眼,確認它還在就好。”
說著,她甚至不管不顧地伸手想去拉顧南歌的袖子,眼神直勾勾地往顧南歌的脖領子裡鑽。
那個夢太真實了。
夢裡那塊玉佩不僅僅是救命的護身符,更是她翻盤的唯一希望。只要拿到它,宋林森的死活她都不怕了,甚至能搶走陸聽宇。
“啪!”
顧南歌毫不客氣地一把拍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江玉燕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江玉燕,你腦子是被門夾了吧?”
顧南歌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拔高,壓得江玉燕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夢見媽了?那是我的親媽,不是你那個要把我賣了換彩禮的後媽趙金鳳!就算託夢也輪不到你!”
“還有,那玉佩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念想,你想看?憑什麼給你看?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