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誰讓你們來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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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腳步聲也停了。

風一吹,四周靜得有點瘮人。

她被圍住了。

路燈昏黃,風從街口灌過來,颳得人臉生疼。

顧南歌攥著腳踏車把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前頭兩個人堵著路,後頭那幾道腳步也停了。她沒回頭都知道,自己這會兒是被人圍死了。

跑不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面上卻沒露怯,只是把車子往身側一橫,像是防著人近身。

“誰派你們來的?”

她先開口,聲音不高,落在冷風裡,反倒顯得更穩。

前頭那個高個子男人往前走了半步,脖子上圍著條灰撲撲的圍巾,只露出一雙發狠的眼。

他沒接話,只盯著顧南歌。

顧南歌心口往下沉了沉。

這種人最難纏。能出來做這種活的,十有八九不會多嘴。

她臉上沒動,手卻悄悄往大衣下襬摸去。

“我得罪的人不少。”顧南歌看著那男人,“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是醫院那邊,還是別的誰。”

那男人終於笑了一下。

笑得發冷。

“顧同志,人太出頭了,就容易招事。”

“你自己得罪了誰,自己心裡沒數?”

顧南歌盯著他,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

醫院那邊。

不是蘇曼,就是那個院長。她今晚撞破了他們的醜事,又在辦公室鬧了一場,院長那種人,最怕的就是事情傳出去。

所以他們索性先下手。

顧南歌一邊想,一邊指尖用力,順著衣服內側悄悄撕下來一小塊布。

刺啦一聲,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

她把那塊布攥進掌心,繼續拖時間。

“院長讓你們來的?”

那高個子臉色一沉,顯然沒想到她會點得這麼準。

他眼神更兇了幾分,腮幫子也繃了起來。

“少廢話。”

“你倒是挺能猜。”

“可惜,猜著也沒用。”

顧南歌又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已經碰到了腳踏車後座。

她知道自己得想辦法留下點東西。

醫院那條路她走熟了,招待所離這兒也不遠,只要有人找過來,不是完全沒機會。

“你們想幹什麼?”她看著那幾個人,嘴角反倒扯出一點冷笑,“打女人,挺出息啊。”

“誰說要打你了。”另一個矮個子開口,聲音啞得像磨砂紙,“請你去個地方待一會兒,等你安靜了,自然就放你回去。”

顧南歌心裡冷笑。

這種鬼話,傻子才信。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

高個子說完,朝後頭使了個眼色。

顧南歌瞳孔一縮,想也沒想,抬腳就踹向最近那人的膝蓋。

那人沒防備,吃痛罵了一聲,身子往旁邊歪了下。

顧南歌順勢推著腳踏車往前撞,車把狠狠磕到另一個人的腰上。趁對方吃痛,她轉身就想往路邊竄。

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高個子男人撲上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顧南歌被拽得一個踉蹌,手肘猛地往後頂,正中那人肋下。

對方悶哼了一聲,臉色更難看了。

“還挺辣。”

“給老子按住她。”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撲上來,死死架住了顧南歌的肩膀。

她拼命掙了一下,肩膀發疼,手卻仍舊死死攥著那塊布條。

“最後問你一次。”顧南歌喘了口氣,盯著高個子,“院長給了你多少錢。”

高個子眼皮一跳,隨後陰著臉笑了笑。

“錢不錢的,你管不著。”

“你這張嘴太討嫌,怪不得有人想收拾你。”

他說完,抬手就是一下。

不是打臉,是朝著顧南歌后頸劈過去。

顧南歌早有防備,偏了下頭,那一下擦著肩膀過去,火辣辣地疼。

她咬緊牙,剛要再掙,旁邊那矮個子已經抄起一團帶著刺鼻氣味的毛巾,狠狠捂了上來。

那味道衝得厲害。

顧南歌心裡一沉,立刻屏住呼吸,可到底還是吸進去一點。

眼前開始發花。

四周的路燈晃了起來,像隔了一層水。

她最後一點清醒,全都用在手上。

趁著那幾個人把她往肩上扛的時候,她指尖一鬆,把那塊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悄悄拋了下去。

布條太小,落地時連聲響都沒有。

只輕輕掉在路邊一小攤髒雪邊上。

“快點,別磨蹭。”

“車子呢?”

“別管了,先帶人走。”

“她是不是暈了?”

“廢話,不暈你扛得動?”

聲音忽遠忽近。

顧南歌眼皮越來越沉,後頸和太陽穴都在一抽一抽地跳。

她最後殘存的念頭,只有一個。

希望有人能看見那塊布。

希望陸聽宇別急瘋了。

隨後,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

縣醫院病房裡,煤爐還燒著。

鐵壺蓋被熱氣頂得一下一下響,病房卻安靜得壓人。

陸聽宇靠在床頭,手裡那本書已經翻了半天,頁數一點沒動。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十點過一刻。

顧南歌還沒回來。

按理說,把譚青送去招待所,就算再耽誤一會兒,這個點也該到了。

陸聽宇盯著門口,眉頭越鎖越緊。

病房門一直沒響。

走廊裡倒是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一陣一陣的,可每次到了門口,又過去了。

不是她。

他把書合上,放到一邊,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心裡那股說不出來的煩躁慢慢往上湧。

先是擔心她路上出什麼事。

接著又不受控制地想起譚青。

那小子年紀不大,可到底是個男人,跟顧南歌認識得又早,今晚還一路送去招待所。顧南歌嘴上說送完就回來,可萬一招待所只剩一間房呢,萬一太晚了,她嫌折騰,索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聽宇的臉色就沉了。

他知道自己這想法不講道理。

也知道顧南歌不是那種人。

可人一旦傷了,尤其是像現在這樣,腿吊著,動一步都費勁,心裡最容易生出那種見不得人的念頭。

怕自己拖累她。

怕她嫌他麻煩。

怕她跟別的人站在一塊,看著比跟自己這樣一個傷號待著輕鬆。

這些念頭,平時他壓得住。

可夜裡最靜的時候,反而全冒出來了。

陸聽宇喉結滾了滾,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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