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命都能給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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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挽箏見到趙崢嶸的剎那,臉色瞬間陰沉,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她強勢這麼多年,從不是真的蠻橫無理:一來最初相識時,趙崢嶸眉眼溫柔、極會哄人,相貌家世更是拔尖;二來他是板上釘釘的北凜趙氏下任家主,放眼同齡適婚子弟,嫁給他是她最穩妥、最體面的選擇。

這樁婚約是她的底氣,更是她苦心維繫的體面,如今被趙崢嶸當眾撕碎,恨意與難堪瞬間湧上心頭。

沒等殷挽箏開口,趙崢嶸懷裡的水紅裙女子先嬌滴滴開了口,指尖捻著帕子輕瞥殷挽箏,語氣滿是嘲諷:“這位姐姐就是趙公子的未婚妻呀?這般凶神惡煞,也難怪公子不願搭理你,女子家還是溫柔點好,不像我,只懂安安靜靜陪著公子,可不會像姐姐這般撒潑鬧事,惹人嫌。”

這話戳中了殷挽箏的痛處,她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趙崢嶸卻漫不經心摟緊了懷裡人,薄唇輕啟,字字清晰,響徹整個玉京閣:“你說得對,我本就對這婚約無意。我心中早有人在,此生心悅泠汐,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一語激起千層浪,全場瞬間死寂,師無燼等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好不要臉的一對未婚夫妻。

站在泠汐身側的裴知行聞言,忽然低低笑出了聲,笑聲清淺,卻精準地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引到這邊。

趙崢嶸循著笑聲望去,一眼瞧見角落裡的泠汐,原本輕佻的眼神驟然發亮,他朝思暮想的人,費盡心力都沒能再見一面的人,就這麼意外相遇了。

趙崢嶸二話不說一把推開懷裡的水紅裙女子,快步朝著泠汐奔去,滿心滿眼只剩她一人:“就是你,你就是泠汐,總算再見到了,真是讓我好等。”

那水紅裙女子被推得一個趔趄,見趙崢嶸滿心都是泠汐,頓時慌了神,轉頭就想往趙崢嶸身後躲,因為此時殷挽箏瞪著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可此刻的趙崢嶸眼裡哪裡還有她?見她湊過來,臉色一沉,毫不留情地抬手將人狠狠推開,冷漠至極,半點往日溫情都無。

女子被推得摔倒在地,嚇得花容失色,而殷挽箏早已忍到極致,眼底翻湧著戾氣:區區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也敢指著她鼻子嘲諷,真當她殷挽箏好欺負?今日不教訓這賤人,她的顏面往哪擱!

她手腕一翻,一根翠綠的柳樹藤瞬間握在手中,揚手就朝著那女子狠狠抽去,用了十足的力道,半點沒留餘地。

那女子尖叫著抱頭逃竄,柳樹藤帶著勁風擦過她身側,“啪”的一聲狠狠抽在旁邊的雕花梨木桌角,瞬間將實木桌角抽得碎裂開來,木屑四濺。

殷挽箏紅著眼追著打,女子走投無路,只能瘋了般往泠汐方向衝,一把抓住她往前一推。

泠汐眉頭緊鎖,本想側身躲開這無妄之災,可殷挽箏手中的柳樹藤破空而來的剎那,一股萬分熟悉、刻入骨髓的氣息驟然纏上她的鼻尖,像塵封多年的記憶被猛然掀開。

這股氣息太過詭異熟悉,泠汐渾身一僵,動作頓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那段血淋淋的記憶翻湧著咆哮而出。

“快跑!別回來!快啊,啊——!”

柳婆婆死前的聲嘶力竭,那一聲聲慘叫不似人能發出的聲音,多年在她的噩夢中反覆出現。

就是這場變故……

就是這場變故!

她和夙忱分開的七百年,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全都是因為這場變故!

尖銳的痛感炸開,皮肉瞬間翻開,從脖頸一路蔓延到鎖骨,鮮血瞬間滲出來,皮開肉綻,觸目驚心。

劇痛鑽骨的下一秒,泠汐眼底寒光驟起,不顧脖頸翻湧的鮮血,抬手死死攥住還纏在皮肉上的柳樹藤,猛地發力將鞭子一把拽了過來,力道之大讓殷挽箏掌心發麻,脫力鬆手的瞬間被摜倒在地。

泠汐垂著眼,指尖細細摩挲著手中的翠綠柳樹藤,冰涼的藤身貼著掌心,那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氣息愈發濃烈——這分明是柳婆婆的氣息,一絲一毫都做不了假。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法器,這根本就是柳婆婆的真身啊。

一股刺骨的寒意與怒意順著血脈蔓延開來,她閉了閉眼,腦海裡閃過最殘酷的真相:以妖族真身煉製法器,需得在妖活著的時候剝皮抽筋、抽離靈骨,煉製成任人驅使的法器。

柳婆婆一生隱居市井守著個餛飩攤,從未害過人性命,只想安穩度日,可這群所謂的名門修士,不分青紅皂白下山獵妖,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對待一個無害的妖。

生而為異類,無錯無過,在這些自詡正道的修士眼裡,就活該被屠戮、被煉製、被踐踏嗎?

他們這群異類,真的就這麼該死嗎?!

她攥著柳樹藤的指尖愈發用力,指節泛白,脖頸的傷口還在滲血,滴落在翠綠藤身之上,刺目得要命。

殺了他們,給柳婆婆報仇。

殺了他們!

報仇,

報仇!

胸口似有無數魑魅魍魎在瘋狂攢動。

泠汐突然笑了。那笑容詭異又溫和平靜,沒有半分怒意,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平靜的目光掃過殷挽箏,看似溫和,卻藏著能刺穿骨髓的兇光,那是徹骨的殺意,看得人背脊發涼。

她壓著翻湧的戾氣,聲音淡得沒有波瀾,一字一句問道:“這倒是個好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殷挽箏被她盯得下意識後退一步,渾身發寒。

泠汐內傷未愈,此刻脖頸傷口鮮血淋漓,臉色蒼白如紙,襯得那抹血色愈發豔烈,整個人像一隻從水潭裡爬出來的女鬼,陰溼詭豔,懾人心魄。

趙崢嶸見狀心疼不已,當即邁步想上前替泠汐止血,卻被雲清瑤不動聲色地一攬,死死擋在原地,半點靠近的機會都不給。

師無燼連忙拿出療傷丹藥與止血紗布,匆匆為泠汐處理傷口。撒上止血藥、紗布貼上患處的剎那,泠汐卻半點不覺得痛,她的心被柳婆婆的死沾滿了,只一個勁兒地盯著殷挽箏,反覆逼問:“我再問一遍,這東西,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趙崢嶸見佳人動怒,連忙笑著解圍,語氣滿是縱容:“這是我趙氏送給殷氏的訂婚禮之一,汐兒若是喜歡,直說便是。”

“我問你,它從哪來的。”泠汐的聲音更冷,目光死死鎖著他。

趙崢嶸愣了愣,隨即回道:“好像是我父親年少時下山歷練,獵來的一株柳樹妖,親手煉製成的法器。”

那駭人的目光瞬間凝向趙崢嶸,泠汐盯著他看了片刻,嘴角綻出一個極溫柔、極明豔的笑,語氣軟糯,彷彿剛才的戾氣全是錯覺:“我覺得這法器挺新奇的,品質這般好,世間少有,不若就給了我吧。”

她生得極美,這一笑更是傾國傾城,字字句句都往趙崢嶸心坎上戳。佳人開口,他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當即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寵溺得膩人:“汐兒既然喜歡,那便拿去,別說一個法器,只要你開口,我命都能給你。”

一句黏膩的“汐兒”,噁心至極,在場眾人皆是渾身一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泠汐似是被他的話逗樂,繞開雲清瑤,指尖微挑起他下巴:“真的嗎?”

她身上好香,趙崢嶸被勾得意亂情迷,什麼話都敢應:“當然了。”

泠汐淺笑著點點他鼻尖,攥緊柳樹藤,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轉身的瞬間,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陰翳與暴戾,周身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身後傳來殷挽箏的尖叫怒罵,法器被奪、顏面盡失,她和趙崢嶸鬧得天翻地覆,嘈雜聲越來越遠。

泠汐只想儘快抽離這片是非地,再待下去,她真的會控制不住殺念,把他們殺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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