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事之前動動腦子,當個聰明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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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覺真人,乃是當今仙盟之中輩分最尊、資歷最老的絕頂長輩,同輩的道門耆老,要麼早已以身殉道、護守蒼生安寧,要麼壽元耗盡、羽化歸天,唯獨他歷經千年風霜,硬生生熬成了仙門之中德高望重的“活祖宗”。

千年前那場浩劫般的萬魔裂天之亂後,荒淵囚地外溢的狂暴煞氣雖漸歸平穩,卻也爆發過四五次動盪,每一次都有修士流血犧牲,所幸未曾釀成滔天大禍。

而明覺真人作為霜華門上一任掌門,一生栽培五名高徒,其中四人皆為鎮守荒淵、守護天下而壯烈殉道,僅留下最小的徒弟凌無咎,接過掌門重任,他則退居幕後,成了安享天年、不問俗務的太上長老。

也正因這份滔天功績與無上輩分,明覺真人兩千歲壽辰,直接辦成了席捲整個仙門的頂級盛會。

仙盟內有頭有臉的宗門掌門、世家巨擘盡數赴宴,一個不落;就連素來深居簡出、堪稱仙門大佛的玄清仙尊,也提前攜弟子親臨道賀,足見其面子之重、威望之高。

“此次前來賀壽的人多,魚龍混雜。”

“不要與人起衝突。”

“不要惹麻煩。”

他話音剛落驟然停步,身後的泠汐壓根沒留神,額頭徑直撞上了他堅實的後背,悶響一聲。

額間傳來細微的鈍痛,她下意識蹙了蹙眉,往後退了半步,指尖不自覺揉著發燙的額頭。

沈靖清背脊僵了一瞬,喉間微動,險些伸手去碰她的額頭,終究還是攥緊了袖中手,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藏不住的無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當然沒有,這不明擺著嗎。

泠汐心底腹誹,面上卻敷衍地點了點頭,語氣散漫:“聽著呢,師尊您繼續。”

她常年不參加這種場合,沈靖清也預設不帶她。這次是她主動提的——當然,沒求,只是彆扭地提了一嘴。本以為他會因為膳堂那檔子事和丹藥的事記仇,不答應。

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丹藥那事兒,真有些冤枉他。事後夙忱給了她一瓶一模一樣的,不過是尋常滋補丹藥,並無故意戲耍之意。

可那又怎樣?

她與沈靖清之間的是非恩怨本就堆積如山,多一樁少一樁,她壓根沒放在心上,更別提低頭道歉。

雖然是這麼個情況,但對著這個人,那點少得可憐的良心偶爾會冒個頭。相處起來難免彆扭,這一路她基本沒怎麼說話。

沈靖清只是看著她,那目光裡滿是無可奈何,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縱容,落在她身上,燙得她耳根微微發緊。

不說拉倒。她還不想聽呢。

這幾日會發生什麼,她早就盤算過了,用不著提醒。和往年那些盛會差不太多:總會有世家出身的修士在背後嘲諷她的身世,眾人津津樂道她和沈靖清師徒不睦的閒言,以及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修展開的“熱烈追求”。

都是保留節目。

沈靖清叨叨這麼一堆,中心思想她門兒清:少給他惹麻煩。他不想處理她的麻煩。

她抬起眼,直視他的目光,語氣誠懇得像是在發什麼誓:

“師尊放心,這幾日就算有人要騎到我頭上撒潑,我也只會誇他真會挑軟柿子,絕不會給您造成絲毫困擾。您就安心吧。”

沈靖清的目光漸漸轉為審視,淡淡的,涼涼的,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壓迫,讓人不敢造次。

那目光像是帶著溫度,掃過她的眉眼,讓她剛剛平復的耳根又泛起熱意。

泠汐那股子硬撐的勁兒,忽然就熄了火。

她心虛地挪開眼睛。

沈靖清冷笑一聲,那目光像是把她從裡到外看穿了:“做事之前動動腦子,當個聰明人。”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帶著獨有的低沉,“這點很重要。”

泠汐假笑著衝他揖了一禮,轉身就走,步伐稍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沈靖清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離去的背影,眸色深沉,久久未動。

他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邊,方才她額頭撞上後背的觸感,還清晰地留在心底。

希望他的提點能有點用。

他不瞭解泠汐此行的真正目的。

但他了解泠汐。

沒點心裡的盤算,她才不會主動要求出席。

壽宴定在明日,今晚霜華門便設了接風席,特意分作兩處排場,禮數週全又體貼人心。

廂房內,燭火搖曳,暖光漫室,將二人的身影揉得格外親近。

夙忱微微俯身,溫熱呼吸籠在她頸側,帶著清淺蓮香,指尖捏著她衣襟處的絲帶,慢條斯理在她胸前打蝴蝶結。

指腹不經意擦過她鎖骨處肌膚,惹得她微顫,他卻笑意更柔,繫帶鬆緊掐得正好,襯得她腰身愈發纖細。

泠汐也抬手輕捻他鬢邊碎髮,順著髮絲理順微亂的發冠,指尖緩緩擦過他耳廓、下頜,熟稔的姿態裡,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曖昧繾綣。

二人近得能聽清彼此的心跳,呼吸纏在一起,暖融融的燭火把氣氛烘得愈發繾綣。

夙忱喉間滾出低低的笑,溫熱氣息直直拂過她耳尖,嗓音壓得又輕又啞:“機靈點,別吃虧,也別太逞強。”

泠汐抬眸撞進他眼底,指尖還停在他下頜處,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狡黠的軟意,聲音輕得像呢喃:“彼此彼此,你也別玩脫了。”

各自懷揣著縝密算計,卻心照不宣。

臨出門前,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皆是瞭然的鋒芒——好戲即將拉開帷幕。

主席設在霜華殿,由現任掌門凌無咎親自坐鎮,專事招待仙門長輩、各派掌門與德高望重的修士,席間多是論道敘舊、商議仙盟要事;偏殿則另開一席,交由霜華門晚輩弟子打理,專門招待各家帶來的徒子徒孫。

快要開宴了,泠汐這才卡著點姍姍來遲。

她踏進門的那一刻,席間的嘈雜忽然靜了一瞬。

桃夭粉的裙裳在她身上暈開一片柔光,似春日的桃花落在了雪地裡。海棠紅的點綴沿著衣襟蜿蜒而下,像是誰用指尖蘸了胭脂,在雲霞上輕輕勾了幾筆。

那顏色嬌俏得很,尋常人穿,不過是明豔。

可她穿,便成了別的味道——像是桃花成了精,披了人的衣裳,混進了這滿座的凡塵裡。

泠汐極刻意地掃了殷挽箏一眼,唇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似是輕蔑似是挑釁。

她迎著殷挽箏咬牙切齒的陰毒目光,徑直衝不遠處趙崢嶸的方向微微頷首。

席間終於有人回過神來,低頭小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沒聽清,推了推他,他也只是搖搖頭,目光還黏在那道身影上。

直到她在自己的位置落座,那股無形的注視感才慢慢散去。

可滿座的視線,還是時不時往那邊飄。

一場宴席下來,旁人心裡如何揣測打量,泠汐不知道,可角落裡那道快要噴火的怨毒目光,她卻看得一清二楚——殷挽箏攥緊了手中絲帕,眼底的妒火幾乎要溢位來,死死盯著她這身裝扮,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

泠汐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意,心底暗自嗤笑。

嫉恨吧,越多越好。

恰在此時,趙崢嶸靠了過來。

而他身後,殷挽箏那道淬了毒的視線,也死死黏了過來,將二人的靠近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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