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要溺死赤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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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赤羽掙扎呼救,泠汐按著他的後腦,猛地將他整張臉按進冰涼的缸水中,不留一絲喘息縫隙。

水面劇烈翻騰,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赤羽手腳瘋狂蹬踹,身體拼命扭動掙扎,可肩上的力道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泠汐就站在缸邊,身姿挺直,面色冷寂無波,沒有怒目圓睜,沒有厲聲呵斥,唯有眼底沉得發黑的殺意,明晃晃昭示著她此刻是真的起了溺死他的心思。

四周圍觀的仙門弟子盡數僵在原地,個個臉色煞白、目瞪口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人想上前勸阻,可被泠汐身上那泛著殺意的戾氣震懾,雙腳像灌了鉛一般挪不動半步,只能呆呆看著,全場死寂一片,只剩水缸裡的掙扎水聲。

“泠汐!”

師無燼的聲音劈開人群,他和裴知行幾乎同時衝上來。一人掰她的手,一人從她手裡把赤羽搶下來。泠汐沒掙,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赤羽被人架著肩膀拖到一邊,趴在地上嘔水,嗆得滿臉通紅,眼眶裡全是血絲。他咳了好一陣,才撐著手臂坐起來,指著泠汐,聲音又啞又顫:“你……你……你們御霄仙宗的……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殺人嗎?”

師無燼站在泠汐身邊,低頭盯著一身狼狽的赤羽,張嘴就罵:“你幹什麼了?把泠汐惹得發這麼大火?”

赤羽呆了。圍觀的人也呆了。泠汐傷人在前,師無燼青紅皂白的護短在後。

泠汐很詫異地扭頭看了他一眼。師無燼沒看她,還瞪著赤羽,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堵牆。不問緣由,不辯對錯。就是信她。

焚霜炎的修士們圍了上來,個個臉色鐵青。“你們御霄仙宗什麼意思?她要淹死我們少主,明擺著的事也能抵賴?”裴知行不動聲色地走回泠汐身側,沒說話,但往那一站,態度明晃晃的。

兩邊越吵越兇。夙忱和焚霜炎領隊緋顏各自攔著自己人,誰都沒勸住。爭執聲幾乎要掀翻這片佛門靜地。

“都吵什麼?!”

一聲蒼老卻威嚴十足的呵斥驟然響起,渾厚靈力裹脅著聲音,穩穩傳遍每一個角落,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眾人被這股凜然氣勢震懾,爭吵聲戛然而止,紛紛下意識往兩側避讓,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鎮北寺住持玄苦大師,身著素色袈裟,手持禪杖,在六位神情肅穆的少僧簇擁下,緩步走來。周身禪意凜然,不怒自威,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戾氣都被盡數撫平。

赤羽被人扶著站起來,渾身溼透,狼狽得像只落湯雞。他指著泠汐,聲音還帶著喘:“大師!您可要為晚輩做主!這泠汐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溺死晚輩,佛門淨地竟敢行兇,簡目無法紀!”

泠汐冷笑一聲,眉眼冷峭毫無懼色,開口便是尖刻刺骨的話,字字帶刺:“法紀?我只知道滿嘴噴糞、詆譭逝者的東西,就該好好洗洗嘴。你背地裡嚼舌根,拿絳雪真人的死當樂子,說她活該殉世、是累贅廢物,這般不敬逝者、陰私齷齪的話,也能從嘴裡說出來?我按你進水,不過是教你管住嘴,免得禍從口出。”

她語氣刻薄至極,半點情面不留,圍觀修士皆是一驚,赤羽更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又氣又惱卻說不出辯駁的話。

玄苦眉頭緊鎖,沉聲先訓赤羽:“出語傷人、褻瀆逝者,本就是你德行有虧,閉門思過三日,反省口舌之過。”轉而看向泠汐,神色愈發嚴厲,“縱然他有錯,你也不該在佛門淨地動粗行兇,險些鬧出人命,即刻向赤羽道歉。”

泠汐抬眸,眼底滿是桀驁與戾氣,乾脆利落地搖頭:“我沒錯,不道歉。”

她非但不服軟,反而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清冷卻狠戾,響徹全場:“今日只是按他進水,下次再讓我聽見半句詆譭逝者的話,我就把你倒吊在房樑上放血,什麼時候知錯閉嘴,什麼時候再放你下來。”

這話戾氣沖天,玄苦大師氣得渾身發顫,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當即抬手揚起手中禪杖,怒喝:“豎子狂妄!”

禪杖帶著勁風落下,泠汐眼神一厲,抬手穩穩攥住杖身,力道之大險些將玄苦帶得踉蹌推倒。玄苦穩住身形,氣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泠汐半晌說不出話,最終咬牙怒斥:“無可救藥!”

“來人!將她押去禪院靜思堂交給禪月訓渡!抄誦佛經,在佛祖前靜思己過!好好磨磨這一身戾氣、改改這乖戾脾氣!”

泠汐心底一鬆,此行目的已然達成,面上依舊繃著冷傲,不動聲色地朝夙忱遞了個隱晦眼色,隨即不再掙扎,任由兩側少僧上前,引著她往洗戾、淨妄兩池去。

師無燼臉色驟變,幾步衝到玄苦大師面前,差點踩到自己衣襬,連連拱手請求:“大師息怒,大師息怒!我們小輩之間不過是口角鬧了些脾氣,一時失控罷了,真不至於押去靜思堂受罰,還望大師網開一面!”

玄苦沒理他。

寧禾也湊上去,聲音又軟又急:“是啊大師,我師姐真是氣上頭了,您就放她一馬吧。她平時不是這樣的,真的。”

泠汐已經走出好幾步了。身後的聲音漸漸遠了,斷斷續續的,混在風裡。

她腳步慢下來。

師無燼的聲音,寧禾的聲音,雲清瑤、溫祈年、裴知行……一個接一個,圍在玄苦面前,替她說話。她沒回頭,但她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泠汐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站出來。

少僧引著她一路往寺門去,途經洗戾、淨妄雙池,剛踏入池水範圍,刺骨的灼燒感便瞬間席捲全身。泠汐渾身冷汗淋漓,牙關緊咬才沒發出痛呼,方才對赤羽動手,三分是刻意造勢,七分卻是真的戾氣難平,這佛門淨池專克嗔怒執念,蝕骨的痛感逼得她幾欲撞牆,每一寸肌膚都像被烈火啃噬。

強撐著從池水中上岸,她的雙腳早已麻木失去知覺,腳下驟然一軟,身子失衡便直直撲倒在微涼的青石地面上,狼狽不堪。

“你沒事吧?”

一道平緩無波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不帶半分情緒,無悲亦無喜。

與此同時,一股清淺淡雅的檀香縈繞鼻尖,沖淡了池水帶來的灼痛感,也撫平了幾分她心底的躁意。

泠汐強忍著渾身劇痛,費力地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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