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鏡中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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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靜了。

不知過了多久,泠汐聽見了流水聲。她睜開眼,頭頂是一片反轉的水面,波光粼粼,像一面倒懸的鏡子。水波從中間分開,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月白的衣裳,墨黑的發,赤足踩在水面上,沒有濺起一滴水花。她抬起頭,看見了自己的臉。

“泠汐”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泠汐,嘴角微微彎著,那弧度泠汐太熟悉了——她每次算計完別人,都是這個笑。

劍從水波中抽出來,“無霜月”,是她的劍!

那映象半句多餘的話也沒有,抬手便打,劍光凌厲,直刺泠汐心口。

泠汐瞳孔微縮,下意識側身閃避,同時反手拔劍格擋,“當”的一聲脆響,兩柄無霜月相撞,迸發刺眼的火花。

交手間,泠汐心底愈發詫異。

這映象的出招、防禦,甚至每一個細微的閃避弧度,都與她一模一樣,招招制衡,拳拳相抵,兩人纏鬥許久,始終僵持平局,誰也沒能佔到半分便宜。

奇怪,她明明與自己一模一樣,連氣息都分毫不差,可心底總縈繞著一絲違和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歸墟的每一步都是試煉,這映象定然是破局的關鍵,可招式完全相同,如何才能取勝?

她壓下心底的疑惑,凝神應對,不敢有半分鬆懈,映象太過了解她,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忽然,映象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的笑,眼底翻湧著詭異的光,手中無霜月再度襲來,這一次,招式愈發狠戾,招招致命,且毫無章法可循,竟像是融合了各派絕學,時而凌厲如劍修,時而詭譎如術法,看得泠汐心頭一震。

這些招數,都是她過往遊歷中,偶然見過旁人使用的,有的甚至只是驚鴻一瞥,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映象竟能盡數習得,還運用得爐火純青。

泠汐一時不備,被映象一腳踹中肩頭,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手中無霜月也被挑飛,寒光一閃,映象的無霜月已然逼近她的頸側,鋒利的劍刃貼著肌膚,寒意刺骨,幾乎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泠汐心一橫,抬手便攥住了鋒利的劍刃,冰冷的金屬劃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滑落,染紅了劍刃,也濺落在虛無的空間裡。

“你打不贏我的。”映象的聲音與她一模一樣,卻帶著刺骨的戲謔,“你所學會的一切,都將為我所用,放棄吧,歸順於我,尚可留你一絲氣息。”話音落,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劍刃深深嵌入泠汐的掌心,劇痛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泠汐咬著牙,掌心的疼痛讓她愈發清醒,眼底翻湧著倔強與狠勁,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假的,永遠成不了真的。想讓我放棄,想讓我死?你做夢!”

話音未落,她攥著劍刃的掌心,驟然迸發出一道耀眼的蒼灰色光芒,那光芒裹脅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正是她的本源混元靈力。映象似是被這股力量刺痛,瞳孔驟縮,下意識猛地將劍抽了回去,指尖微微顫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泠汐心頭一動:難不成……

她還未深思,空間內忽然颳起一陣刺骨的寒風,眼底驟然襲來一陣劇痛,視物漸漸模糊,最後徹底陷入黑暗,她看不見了。

映象的笑聲在虛無中迴盪,尖銳而詭異,一遍遍重複著:“放棄吧,放棄吧……你看不見了,連自保都做不到,如何與我抗衡?”寒風愈發狂暴,氣流毫無章法地亂撞,耳邊似有無數遊魂低語縈繞,陰冷的氣息包裹著泠汐,讓她渾身發冷。

破空聲驟然襲來,泠汐雖看不見,卻憑著多年的戰鬥直覺,下意識側身,同時反手一扣,精準捏住了映象的手腕,猛地發力一甩,映象踉蹌著後退數步。此刻,她的胸口陣陣發燙,心劍欺霜嗡鳴不止。

泠汐反手拔出欺霜,蒼灰色的混元靈力瞬間纏繞劍身,劍刃泛起暗沉而耀眼的光,她雖雙目失明,卻身姿挺拔,氣勢絲毫不減,劍尖直指映象所在的方向,聲音清冷而堅定:“你這麼愛模仿,有沒有想過,有些東西是你偷不走的?”

話音落,泠汐縱身躍起,欺霜劍帶著混元靈力,劃出一道蒼灰色的璀璨弧線,直刺映象。

映象臉色大變,慌忙揮劍格擋,可混元靈力的威壓太過強大,兩劍相撞的瞬間,映象便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開裂,鮮血直流。泠汐乘勝追擊,手腕翻轉,欺霜劍招式凌厲,蒼灰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向映象,每一招都帶著本源之力的霸道,空中光影交錯,蒼灰色的靈力與映象的白光碰撞,迸發漫天星火,絢爛奪目卻又致命。

映象被打得節節敗退,原本模仿的招式漸漸凌亂,眼底的戲謔被慌亂取代,她試圖再次使出各派絕學,卻被混元靈力死死壓制,每一次出招,都會被泠汐輕易破解,甚至反被震傷。

映象能模仿她的招式,卻偷不走她的本源,這便是破局之法。她閉上眼,徹底憑藉本心與直覺,催動全身混元靈力,欺霜劍凝聚起一道巨大的蒼灰色光刃,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映象狠狠刺去。

“不——”映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卻避無可避,光刃穿透她的腹部,蒼灰色靈力在她體內肆意衝撞,撕裂她的靈力脈絡。映象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卻仍不死心,試圖反撲。泠汐眼神一冷,催動自身的吞噬天賦,掌心泛起淡淡的吸力,蒼灰色靈力包裹住映象,一點點將她的靈力、她的身形,盡數吞噬。

映象的慘叫聲漸漸微弱,身形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縷白光,被泠汐徹底抹除,消散在虛無的空間裡。泠汐收劍而立,掌心的傷口還在流血,雙目從失明的狀態逐漸恢復,靈脈的隱痛還在。

空間變了。

不再是沉寂的海底,不再是那片什麼也沒有的虛無,有光照進來,金燦燦的,從頭頂傾瀉而下,像有人在天上開了一扇窗。

泠汐像裹在一個泡泡裡,透明的,薄得像蟬翼,折射著七彩的光。她伸出手,指尖觸到泡泡的內壁,涼涼的,滑滑的,像摸著一層冰。泡泡帶著她往上飄,穿過那片金色的光,穿過那些七彩的虹,穿過一層又一層她看不見的屏障。

她不知道飄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瞬。泡泡碎了,她落在地上。

前方是一座祭臺。青灰色的石臺,四四方方,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經模糊了,被歲月磨得看不清輪廓。祭臺正中央懸浮著一枚靈珠,通體幽藍,內裡有銀白色的光在流轉,像活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呼吸。

泠汐盯著它。北冥海的神力之源——玄水元珠。她找了那麼久的東西,就在眼前。她往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掌心還在疼,血還在滲,她不管,走到祭臺前,剛伸出手。

一道凌冽劍光從側面劈過來。

泠汐側身避開,劍鋒擦著她的手臂過去,削掉一截袖口。

她退了兩步,抬起頭,瞬間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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