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東方詭霧,素心之死2(1 / 1)
“我也要去。”
泠汐攥住沈靖清衣袖,仰頭看著他,語氣又急又認真。
沈靖清掃過被她攥住的衣袖,語氣淡得像窗外的風:“銜燭庭之事,兇險未明,不是去玩的。”
他輕輕拍開她的手,聲音放低了些:“我去就夠了。”
她眼底的亮光執拗,半點不肯退:“我去不是玩的。”
沈靖清輕輕“嗯?”了一聲。
泠汐撇開目光,聲音硬邦邦的:“你這病古怪,靈力逆衝起來自己都顧不上,帶上我,起碼能保平安,你要是半路遇險,宗門丟人可丟大發了。”
沈靖清安靜地立在那兒,此刻泠汐的模樣格外清晰。
下頜繃得緊緊的,睫毛垂下來,長長的鴉羽似的,把眼底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活脫脫一副嘴硬的樣子。
暖春的風從半開的窗欞溜進來,帶著晚櫻的淡香,幾片花瓣悠悠入窗,落在她髮梢上,也像落在沈靖清心上。
沈靖清唇角那點弧度還沒收,看著她這副又兇又慫的模樣,眼底的光都軟了幾分。
泠汐等了片刻,見他還不吭聲,又飛快地抬眼斜睨他一下,眼尾挑著點狐疑:“你說話呀,到底帶不帶我?”
“帶上你,就不丟人了?”
泠汐一愣。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泠汐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聞到他衣袍上那股清冽的冷松香。窗外的風鈴叮叮噹噹的,幾片花瓣悠悠飄進來,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髮間。他沒有替她拈,只是看著她。
“帶上你可以,要聽話,能做到嗎?”
只要肯帶上她,沈靖清要求什麼都行,先答應他到時候還能把她捆在他身邊不成?
此次前去她還有第二個目的。
方才在素月的留影中她聽到了百草谷三個字,那是四大神遺之東方神遺,她需要獲得百草谷的神力修補靈脈,正愁找不到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踏足此地。
沈靖清這趟出行,簡直是送上門的契機。
此行是一場秘而不宣的行動。
銜燭庭掌門素心乃是東方仙門之首,她的死訊一旦傳開,人心惶惶的東方仙門必會掀起滔天巨震。
為避免局勢動盪,引發不必要的恐慌,在真相大白,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銜燭庭不希望此事洩露。
師徒二人來到銜燭庭時月亮剛剛落下,迎接他們的是掌教素月真人。
她一身素白道袍,衣襬繡著淡青藥紋,眉眼間帶著與素心掌門如出一轍的清雅,卻多了幾分沉鬱。
她向沈靖清微微頷首:“仙尊一路辛苦,掌門之事,庭中上下人心惶惶,只能以這種方式請您前來。”
她引著二人避開主殿,沿著青石板小徑穿過層層藥鋪往雲霧深處走去。
“掌門是在住處的靜室中出事的,發現她的是當值的弟子。近來東方仙門時常發生弟子失蹤案,掌門卻在查案中身亡,此事若不上報唯恐鬧出更大的禍端。”
素月的聲音中夾雜著深深的無奈與疲憊。
東方仙門以藥修醫修為主,流傳的功法中,少有能提升修為的著作,更沒什麼殺伐霸道的術法。修士們修行一板一眼,一步一印,全是水磨功夫,因此整體修為進度本就偏緩,即便是東方仙門之首的修為第一人素心修為也不過上仙境。
正因如此,素心之死才會讓銜燭庭如此恐慌。
素月帶領二人穿過結界來到靜室,推開木門。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室內的映象毫無保留地落在眾人眼中。
素心仍坐在那兒,面色慘白,臉上掛著安詳的笑容,彷彿只是在閉眼小憩。
“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也完好無損,就像……掌門只是安靜地睡了過去,她像是坐化了。”
沈靖清在屍體面前蹲下,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問道:“可做過毒物檢查?”
素月嘆了口氣:“當然,掌門並未中毒,身上也無外傷,長老們都猜測她到底是不是坐化了。”
沈靖清搖頭,神情凝重:“坐化的修士,表情是平靜或莊嚴的,這種“帶著滿足、彷彿看到好東西”的笑,更像是死前看到了美妙的幻象。”
泠汐站在原地,指尖發涼,這靜室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寒,她整個人毛毛的。
腳步不由自主地挪到沈靖清身邊,也跟著輕輕蹲下來,想趕緊看完這詭異的屍體離開。
剛蹲穩,鼻尖就鑽進一縷陌生的甜膩香氣,不是藥香,也不是沈靖清身上的香氣。
她下意識呢喃了一聲:“好香……”
沈靖清沒說話,只是盯著屍體若有所思。
泠汐四處嗅著香味來源,最終發現是素心屍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愣了一下,想再仔細聞聞卻什麼都沒有了。
“這香氣和百草谷出產的珍貴靈藥的味道有些類似,只是……”
他說不出來了,這裡面夾雜著的氣息他分辨不出,人是沒辦法形容自己沒見過的事物的。
這是生命氣息。
泠汐眸光一沉,她認了出來。
這還要歸功於她早年間的逃命生涯,期間沒有力量傍身只能四處伏擊修士吞噬他們的靈力為己用,這股生命氣息她再熟悉不過。
只是素心身上怎麼會有這味道,莫不是修煉了禁術?
素心臉上的笑容安詳又詭異,泠汐心底的疑雲越發深重。
沈靖清指尖凝著一縷極淡的神識,緩緩探向素心的屍身。他的目光掃過她安詳的眉眼,掠過完好無損的經脈,最後落在她空無一物的靈海處,眉峰微微蹙起。
“她的靈海空了。”他聲音很低,只有身側的泠汐和對面的素月能聽見,“經脈完好無損,沒有被外力震碎的痕跡,卻像……被人無形地把全身的靈力和魂魄,一起完整地、悄無聲息地吸走了。”
他收回神識,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沒有打鬥,沒有毒傷,連神魂都沒留下半分碎片。她死前那抹詭異的笑,和那股甜膩異香,恐怕都和這東西有關,她不是被人殺死的,更像是心甘情願的,被什麼東西引著,主動交出了自己的一切。”
泠汐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又往他身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