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新目標(1 / 1)
各方動向經由錦衣衛一一傳至朱由檢手中,他逐一看罷,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興奮,暗道:終於是見到成效了。
對於新內閣制度,朱由檢早有構想,只是一直斟酌推行的時機。推行新制,本就需恰逢其時,而韓爌此前在戶部鬧出的事端,恰好給了他最好的契機。他順勢抓住韓爌的把柄,逼其臣服,又以新內閣制度作為甜頭,最終重塑出朝廷的全新生態。
“這新生態,才是我最得意的手筆。”
朱由檢越觀察越發現,大明朝廷上下的弊病早已根深蒂固。若事事親力親為,不知要忙到何時。而這套新的內閣制度,雖向內閣放權,卻也激發了朝中諸多官員的主觀能動性,各方勢力都朝著“做事”靠攏,而非一味黨爭——這正是朱由檢想要的結果。
當然,他並未指望這些人能徹底重振大明,甚至不確定他們主動做事時,會不會鬧出爛攤子讓自己收拾。但這,已是眼下唯一的解決方案。
“京察的事,先看看他們怎麼折騰吧。”朱由檢心中暗道,“我不指望他們能整出一個清清白白的朝廷,只求今後每撥一筆軍費,不會折損太多。否則,再多錢也不夠用。”
“該把心思放在主業上了。”
他的主業,自然是軍隊。
新內閣制度實則藏著一個極大的隱患:皇帝的權力被大幅限制。倘若出現一位能完全掌控內閣的強勢首輔,那麼距離廢立皇帝,便只有一步之遙。甚至從權力制衡的角度來看,朱由檢的這場改革,並非進步,反而是極大的倒退。
朱由檢甚至可以確定,若不及時做出調整、打上補丁,即便大明不亡於內憂外患,也必定亡於內閣首輔篡位。
那該用何種方式,制衡內閣過大的權力?
內閣內部制衡,或是文官體系內部制衡,已然行不通。究其根本,朱由檢推行這場改革,本就是因為大明原有制度中,決策權分屬司禮監與內閣,皇帝為制衡內閣,又抬舉言官,最終造就了一團亂麻的朝局。歷經一系列複雜黨爭後,以言官為首的清流,反倒掌握了決策的主動權。
這一切的根源何在?是皇權無法完全行使,只得將權力讓渡給其他機構,皇帝又擔心權力失衡,再引入其他力量制衡,層層疊疊之下,大明朝廷陷入了無人能掌控決策權、更無法推行任何改革的境地。
可以說,大明走到如今這步,司禮監與內閣這套糟糕的決策制度,難辭其咎。
朱由檢自然不會重走老路。既然無法從文官體系內部制衡,便從外部尋找突破口。
太祖、成祖在位時,會忌憚文官如此坐大嗎?答案自然是不會。二者的核心區別,便在於那兩位武皇帝,手握絕對的軍權。
也就是說,只要朱由檢牢牢掌控軍權,內閣即便勢大,也不足為懼。大明的權力制衡,將從文官體系內部的司禮監、內閣、六部相互制衡,轉變為內閣系文官與軍隊的相互制衡——重回明初的格局。
而這,是勢在必行的事。無論為了擊敗建奴,還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軍隊的事,他必須親自抓,而且要抓實。
“許卿。”朱由檢開口,“你想去遼東嗎?”
許顯純心中一沉,卻無可奈何。他早知道自己這個位置坐不長久,如今,終究是到了時候。
“臣早就盼著前往遼東,為朝廷效命。”
朱由檢並非不想留許顯純,只是形勢使然,他也想借著此事,向外界釋放訊號。魏忠賢留下的錦衣衛指揮使外派,錦衣衛指揮使一職空缺,便代表著他有意降低廠衛的權重。況且,朱由檢已初步整合內部力量,接下來,該將目光投向外部的對手了。
“去了遼東,你要做好這幾件事。”
“第一,緊盯建奴。在其內部安插人手,摸清建奴的一舉一動。”
“第二,關注朝鮮。去年建奴輕易攻取朝鮮,靠朝鮮的糧草自給自足,否則遼東的局面根本難以維持。朝鮮雖是大明盟國,如今卻已是在資敵,此事必須早做準備。”
“第三,查探遼東將門。”
“朕要知道,這些遼東將門,到底還是不是大明的臣子。”
許顯純心中一凜,立刻躬身道:“臣明白,定當調查清楚。”
“嗯。”朱由檢語氣不輕不重,“但記住,你們的職責是收集情報,最好的方式,是不驚動任何人。倘若錦衣衛的舉動,讓外人有所警覺——”
許顯純立刻接話:“請陛下相信錦衣衛的能力!我部所有外派的兄弟,皆有誓死報國之心,但凡被發現,唯有一死。”
“也只能是一死。”
朱由檢點點頭:“這些都是長期任務。但眼下有兩件急事,必須立刻去做。”
“陛下請講。”
“第一,查探蒙古。朕要知道長城以北蒙古各部的實情,尤其是古北口以北。”朱由檢道,“朕看過大內檔案,大多還是萬曆年間的老黃曆。”
萬曆年間,大明尚且富庶,可自天啟以來,朝廷全方位缺錢,魏忠賢當政後,廠衛更是淪為黨爭工具,對外的情報撥款,早就斷了。
“你立刻去摸清這些部落的情況,另外聽說建奴打算對他們下手,此事你務必格外留意。”
“是。”
“第二,給朕查清楚,究竟是誰在與建奴私通,尤其是那些向建奴走私糧食、鐵器等物資的人。”
朱由檢眼下正缺錢,傳說中的晉商八大皇商,讓他動了心思。更重要的是,朝堂之上還有一位晉商出身的大佬——韓爌。
朱由檢相信,私通建奴之事與韓爌無關,但這件事,卻能成為拿捏甚至扳倒韓爌的殺手鐧。
“臣明白。只是臣走後,錦衣衛交由何人執掌?”
“張同敞。”朱由檢答道。
“陛下,張同敞雖尚可,但他入錦衣衛時日太短,恐怕難以服眾——”
“放心,近一兩年內,錦衣衛不會有大事,有的是時間讓張同敞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