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朝鮮使臣崔鳴吉(1 / 1)
毛文龍對此嗤之以鼻:“老子就吃了你一年糧食,就要把命賣給你?“
“老子要是打得過建奴兩萬大軍,還用躲到島上去?“
“老子是大明的軍隊,又不是你朝鮮的家奴,憑什麼要為你朝鮮著想?“
“你們自己的軍隊呢?都幹什麼去了?“
幹什麼去了?
阿敏表示:我過了鴨綠江之後,三五日就打到了漢城,如入無人之境。
真沒看見什麼朝鮮軍隊。
反正自古以來,指責外人,永遠比指責自己人容易。
讓毛文龍為朝鮮的敗仗背鍋,比朝鮮自己找個人負責,容易太多了。
這就是義州大捷之前,毛文龍和朝鮮的關係。
毛文龍想要朝鮮供應糧草。
朝鮮想要毛文龍為他們的敗仗背鍋,讓主政者脫身。
而張之極,就是利用了這個局勢,給朝鮮君臣設了一個套。
他們乖乖鑽了進去,才有了這場所謂的“義州大捷“。
“明日,看那朝鮮使臣,還有什麼話說。“
宮門外。
朝鮮使臣崔鳴吉,正閉目養神。
他回想著朝鮮與毛文龍的種種過往,還有這次義州之變,心中忐忑不安。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已經縈繞在他心頭很久了。
“最少,從去年就開始了。“
第一個不祥的徵兆,就是去年。
朝鮮不得已和後金簽訂了城下之盟。
當時朝鮮君臣立刻派人來北京報告,請求大明諒解。
那個時候,朱由檢剛剛上位。
他的決斷是------冷處理。
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朝鮮使臣在京城跑遍了關係,花了無數銀子。
最後似乎得到了滿朝文武的廣泛同情------大明都打不過建奴,指望朝鮮一個小國做什麼呢?
但自始至終,他們沒有得到大明任何書面上的承諾。
從去年到現在。
朝鮮和大明之間的各種關係,一切照舊。
看起來什麼都沒有變。
但崔鳴吉,一直感覺不安。
直到義州之變爆發。
朝鮮鎮守義州的數萬大軍,一朝盡喪。
鴨綠江防線,徹底洞開。
當初阿敏能做的事,現在毛文龍也能做一遍。
朝鮮上下,驚慌失措。
只能讓崔鳴吉以領議政之尊,冒著危險越洋而來。
一定要在大明皇帝面前陳明利害,讓大明朝廷管住毛文龍。
崔鳴吉的第二個不祥預感,就是這次的陣勢太大了。
大得嚇人。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
當今大明皇帝,和神宗皇帝一樣,不喜歡上早朝。
幾乎已經取消了早朝,只是每天單獨召見朝臣處理政務。
他本來覺得,能有機會去乾清宮奏事,就已經很不錯了。
卻沒想到,皇帝竟然要開大朝會見他。
這裡面的意味,實在是太深長了。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
幾十面大鼓同時擂動。
“啪-----“
靜鞭聲響起。
所有聲音,瞬間歸於寂靜。
在侍衛的指引下,文武官員分成兩列,魚貫而入,在廣場上站好。
奉天門下,早已擺好了龍椅。
侍衛林立,華蓋如雲。
崔鳴吉混在外國使臣隊伍裡,排在最後。
他根本看不清楚奉天城門下的情形,也不敢亂動。
有御史來回巡視,但凡有人亂動,就是殿前失儀,要罰俸的。
朱由檢上位以來,除了重大節日,幾乎沒有舉行過這樣的大朝會。
要是在這種場合出了洋相,大臣們都丟不起這個臉。
更重要的是,大明朝廷正在慢慢步入正軌。
比如都察院的御史言官體系。
以前,言官是黨爭的利器。
一個個都想著彈劾朝廷大員,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現在,他們早就不做這個念想了。
內閣內部商量好的事情,言官再怎麼鬧,也沒有用。
這讓很多言官憤憤不平,到處說當今內閣黑暗無比,暗箱操作,皇帝都被矇蔽了。
一個個都懷念萬曆年間,言官一言令丞相驚,一策去大臣位的美好生活。
但日子該過還是要過。
御史也是有 KPI的,每年必須彈劾多少人。
現在不敢亂來了,就只能在這些細枝末節上吹毛求疵。
之前已經有好幾個倒黴蛋中招了。
現在人人都小心翼翼,御史也抓不到什麼把柄。
崔鳴吉不知道這些內情。
他只覺得:“新帝上位不過一年,朝廷內外,竟然煥然一新。“
朝鮮幾乎年年派使臣來北京。
每一次使臣回去,都會留下厚厚的筆記。
崔鳴吉都讀過。
他可清楚地記得,萬曆年間上朝是什麼樣子。
幾乎三分之一的大臣缺朝。
上朝的隊伍稀稀拉拉,不成體統。
丟人都丟到朝鮮去了。
和現在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就在崔鳴吉思緒紛飛的時候。
一聲高呼傳來:“陛下駕到!“
整個廣場上,所有大臣齊齊跪倒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大步走到龍椅前坐下。
看著眼前輕輕晃動的冕珠,他暗自吐槽:我還是不喜歡這一身龍袍。
十二章紋服也就算了。
最討厭的就是頭上這個冕冠,前面掛著這麼多珠子。
步伐稍微快一點,珠子就甩得滿天飛。
必須走著四方步,緩步慢行,才能顯得威嚴莊重。
太麻煩了。
更重要的是,朱由檢覺得上朝根本沒有必要。
所謂的上朝,根本不是在大殿裡,而是在奉天門外的廣場上,又叫御門聽政。
文武百官少說好幾百人,多的時候能上千。
他實在想不通,什麼事情需要幾百上千人一起商議。
根本沒有任何效率。
“直接進入正題,早開始早結束。“朱由檢心中暗道。
“朝鮮使臣何在?“
“臣在。“
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只見一個人從隊末出列,邁著一種奇怪的小碎步,快步走了過來。
這叫趨步。
亦步亦趨的趨步。
是朝會禮儀的一種。
標準是:小步,恭敬,下襬不揚塵。
崔鳴吉上前,一拜,二拜,三拜。
行足了三拜九叩之禮,才在朱由檢面前十幾步外跪好。
朱由檢每次看到這種場面,都覺得頭大。
這還只是常朝,禮儀不算嚴格。
要是嚴格起來,大臣朝見之前,還要跳舞。
所謂的“手舞足蹈“,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即便如此,每個大臣議事前先三拜九叩,也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外臣朝鮮領議政崔鳴吉,叩見大明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