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無言的心意，隊長與副隊長的心（1 / 1）
葉行當上副隊長的事情在和藍雨戰隊的戰鬥結束之後就已經定下來了，以前的煙雨戰隊是沒有副隊長的，因為楚雲秀覺得不需要，而且也沒有人有這個能力，
副隊長要麼是戰術上能帶領團隊拿下比賽勝利的，要麼是個人實力極為出眾的職業選手，以前的煙雨戰隊，還真沒有這樣的職業選手。
“切，官大一級壓死人。”楚雲秀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餐桌旁，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比起那個在總決賽上為了霸圖拼到斷手的“傳奇魔影”，她更喜歡眼前這個會因為醬油放多而皺眉的葉行。
晚飯是簡單的三菜一湯，紅燒肉做得有些酥軟，正是葉行在Q市學到的地道做法。
“葉行。”楚雲秀咬著筷子，突然開口，“如果哪天你真的打不動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手傷真的爆發到無法上場，你打算怎麼辦？”
葉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看著窗外繁華的S市夜景，良久，才平靜地開口：“霸圖的人，從來不考慮‘如果退役’這種事，但如果是為了煙雨……我可能會一直留在轉播席，看著你們拿冠軍。”
他轉過頭，看著楚雲秀的眼睛：“我沒能帶韓文清再拿一個冠軍，但我一定會讓你拿到那個獎盃，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楚雲秀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身，走到葉行身邊，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
“葉行，獎盃固然重要。”她在他的耳邊低聲呢喃，帶著一絲溫熱的香氣，“但我更希望，明年的春天，我們還能一起去後街看桂花。”
電視機里正在播報著關於下一輪常規賽對陣輪迴的預告，畫面中出現了周澤楷那張冷峻的臉。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槍火與硝煙都被隔絕在外。
葉行輕輕拍了拍楚雲秀的手背，他的右手依舊僵硬，心跳依然平緩，作為一個老兵，他已經看透了所有的勝負，但作為一個男人，他才剛剛學會在煙雨中撐起一把傘。
翌日
S市的清晨，細雨後的潮氣尚未散盡，空氣中混雜著泥土與桂花的芬芳。
葉行昨晚睡得很沉，他起床後的第一件事，是戴上韓文清寄來的那副護腕，磁療的微熱感順著皮膚滲入僵硬的指節，彷彿那個遠在Q市的老友正隔著千里，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他踏入訓練室時，一股濃郁的速溶咖啡味撲面而來。
“白祁，你這是打算把自己修仙修成騎士雕像嗎？”葉行走過去，敲了敲白祁的椅背。
白祁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得異乎尋常，他轉過身，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覆盤資料，聲音有些沙啞：
“老葉，我昨晚看了你三年前在霸圖的所有比賽，我發現以前我太依賴雲秀隊長的火力覆蓋了，我總覺得只要我不倒，剩下的交給隊長就行。但看了你指揮的操作我才明白，一個合格的盾，不僅要會捱揍，還要學會給戰術點‘清障’。”
葉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隨手接管了白祁的滑鼠，他的右手動作很慢，但在點選每一個技能銜接點時，那種手術刀般的精準依然讓人感到窒息。
“霸圖的防守不是為了自保，是為了反擊。”葉行看著覆盤畫面，那是昨晚對陣藍雨時，白祁的一次微小走位失誤，“這一步，如果你敢往前壓三個身位，黃少天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三個身位……”白祁愣住了，隨後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老葉，以前煙雨太軟，是因為我們都在等隊長下令，以後，我幫你頂。”
葉行看著白祁認真的側臉，心中微微一顫，他喜歡煙雨，不是因為這裡的環境比霸圖優越，而是因為這裡的人有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純粹，比起霸圖那種刻入骨髓的紀律感，煙雨隊員這種“後知後覺”的覺醒，反而讓他有一種作為導師的滿足感。
正說著，楚雲秀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青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少了幾分賽場上的凌厲，多了一絲如水的溫婉。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楚雲秀把幾份列印好的資料扔在桌上，眼神卻不自覺地在葉行的右手上打轉，“護腕戴上了？”
“戴上了，老韓的眼光不錯，挺合手。”葉行笑了笑。
楚雲秀湊近了一些，嗅到了葉行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香氣，混合著茶香，讓她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莫名地鬆弛了下來。
楚雲秀並不傻，她喜歡上葉行了，幾個月的相處，她的心不會騙人。
她為什麼會喜歡上葉行？
最初是因為他的強大，那種即便手殘也能在廢墟中重建秩序的掌控力，可接觸久了，她發現自己眷戀的是那份“兜底感”。在葉行到來之前，她是煙雨唯一的支柱，是所有人的退路。只有葉行來了以後，會告訴她“放手去打，我在這裡”。
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身後。
“下午沒課，陪我去後山走走？”楚雲秀突然提議。
“好。”葉行沒問原因，只是點頭。
煙雨俱樂部的後山有一片老樹林，這裡的桂花開得最盛。
兩人並肩走在石子路上，誰也沒說話，只有腳尖碾過枯葉的沙沙聲。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葉行，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像這桂花。”楚雲秀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接住一朵墜落的小花，“花瓣很小，甚至有些不起眼，但那股香味，卻能鑽進人的骨縫裡，趕都趕不走。”
葉行轉過頭，看著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楚雲秀。
“在霸圖的時候，敵人都叫我‘魔影’，說我像陰影裡的毒蛇。”葉行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到了你嘴裡，倒成了桂花。”
“那是他們不懂你。”楚雲秀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他們只看到你算計敵人時的冷酷，卻沒看到你為了保住隊友，連命都能不要。葉行，你對自己太狠了。”
葉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習慣了韓文清的嚴厲，卻唯獨沒學過如何應對這種直白而柔軟的關懷。
葉行喜歡上了楚雲秀，他的心不會騙人，幾個月的相處，葉行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喜歡上這個煙雨的女隊長了。
他為什麼喜歡楚雲秀？
大概是因為她在這種不該溫柔的職業賽場上，依然保留著一份對生活的熱誠，她會因為一部愛情片哭得稀里嘩啦，會因為想吃紅燒肉而耍賴，會在最疲憊的時候，依然努力撐起隊長的尊嚴。
在他枯燥、嚴絲合縫的戰術世界裡，楚雲秀是唯一的變數，也是唯一的色彩。
“雲秀，霸圖教我的邏輯裡，價值交換是核心。”葉行的聲音有些低沉，“但在你這裡，我的邏輯總是失靈。”
“失靈就對了。”楚雲秀跨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十釐米，她甚至能看到葉行眼底倒映出的、那個有些侷促的自己。
“榮耀不是冷冰冰的數值，葉行，你說要為煙雨戰隊拿下冠軍，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那個冷冰冰的金屬疙瘩。”
楚雲秀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絲顫音：“我想要的是，明年、後年，大後年……不管是春天的桂花，還是冬天的初雪，你都能站在我身邊，不是作為副隊長，而是作為葉行。”
葉行的右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這一次不是因為神經受損，而是因為心動。
他緩緩伸出左手，他輕輕拂去楚雲秀髮梢上的落花，指尖劃過她溫熱的臉頰。
“我的邏輯告訴我現在應該保持沉默，等待勝率最大化。”葉行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他復出以來最燦爛、最輕鬆的一個笑容，“但正如你所說，在煙雨，我是葉行。”
他握住了楚雲秀的手，她的手心有汗，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好，明年春天，我們還在這裡看桂花。”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不遠處的訓練室裡，周澤楷的影片資料還在迴圈播放，輪迴的壓力依然如泰山壓頂。
但在這一刻，在這一方小小的後山林地裡，那個傳奇的魔影終於放下了他的法杖，學會了在雨後的潮氣中，握住一份屬於自己的溫柔。
他們誰都沒有提那個“愛”字，但在那交握的手心裡，在相視而笑的默契裡，一切都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走吧，副隊長。”楚雲秀反手扣緊了他的指縫。
“遵命，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