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除夕的硝煙與指尖的思念【新年篇】（1 / 1）
S市的冬雨在臨近春節時終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透骨的乾冷。煙雨俱樂部的訓練室裡，暖氣開得很足，但此時這裡的空氣卻浮躁得像是一鍋快要燒開的水。
“放假倒計時——三個小時！”
白祁猛地推開鍵盤，整個人像癱瘓了一樣仰在電競椅上，發出一聲悠長的哀嚎，他的行李箱早就整整齊齊地碼在門口，上面甚至還貼著一張紅彤彤的倒福。
“白祁前輩，你剛才那局的走位漏了三個身位格，要是放在季後賽，你現在已經回老家種地了。”李華一邊冷著臉覆盤，一邊卻也在不自覺地重新整理著回家的高鐵時刻表。
“哎呀華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心思早飛了！”沈月此時正撅著屁股蹲在座位下面，努力地把最後幾盒沒吃完的進口堅果往已經塞爆的揹包裡擠，
“葉哥說今年過年不收禮物，只收紅包，我得趕緊把這些‘固定資產’帶走，不然等年後回來都得便宜了基地那隻野貓。”
葉行坐在主位上，聽著這群隊員的吵鬧，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面前的螢幕上並不是榮耀的介面，而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季後賽特訓計劃表”。
“好了，都別鬧了。”楚雲秀推門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酒紅色的呢子大衣，襯得膚色白皙如玉，眉宇間少了幾分賽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小女人的柔和，
“財務部已經把紅包發下去了，一人一個。拿了錢就趕緊撤，省得我看著你們心煩。”
“隊長萬歲！副隊長萬歲！”
沈月歡呼著接過紅包，臨走前還不忘對葉行眨眨眼：“葉哥，回去記得給隊長多打幾個電話，別讓她在家裡想你想得把煙雨的股份都給賣了！”
“沈月，你明年的牛肉乾沒了！”楚雲秀俏臉一紅，笑罵著把這群“拆遷隊”轟出了訓練室。
隨著最後一輛戰隊大巴駛離，喧鬧了大半年的煙雨俱樂部瞬間安靜了下來。
葉行沒有急著走，他在Q市已經沒什麼親人了，霸圖的那幫哥們兒雖然熱情，但今年韓文清帶隊去外地集訓，他也懶得去湊那個熱鬧，他在S市租了一套離俱樂部不遠的高階公寓，過年就直接和妹妹葉芊芊一起在這裡過年了。
楚雲秀則是要回老家過年的，楚家在蘇杭一帶是望族，規矩森嚴，每年的年夜飯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關於“女大當婚”的審判。
“真的不跟我回去？”楚雲秀站在基地門口，拉著葉行的手，眼裡滿是不捨。
“今年剛戀愛，就這麼冒失地登門，我怕你家老爺子直接拿掃帚把我這個‘手殘’給轟出來。”葉行笑著幫她緊了緊圍巾，又在她額頭輕輕一吻，
“等季後賽拿了冠軍，我帶著獎盃再去提親，那時候底氣足。”
“就你會算計。”楚雲秀嘟了嘟嘴，最後還是依依不捨地登上了回家的車。
於是，這個新年，對於戰術大師葉行來說，成了他職業生涯以來最“無聊”的一週。
除夕前一天，葉行在公寓裡待得快要發黴了，幸好有葉芊芊陪他玩，否則葉行是真的會無聊死的。
他在榮耀論壇上刷了一圈，發現不僅是他，全聯盟的大神們似乎都在這種“放假綜合症”裡掙扎。
職業選手群（內部版）：
黃少天（藍雨）：“救命啊！我媽非要帶我去相親！對方聽說我是打遊戲的，問我一個月能不能掙三千塊錢！我當時就想給她展示一下我的冰雨，讓她知道什麼叫劍影步！喻隊救命！喻隊你在哪？你怎麼不回資訊？你是不是在偷偷練手速？”
喻文州（藍雨）：“少天，我在陪奶奶包餃子。至於手速，假期確實需要保持，我正在嘗試用左手擀皮，右手包餡。”
王傑希（微草）：“H市的廟會人太多了。我戴著口罩都能被粉絲認出來，非要問我能不能算出明年的生肖運勢。我是魔術師，不是算命先生。”
周澤楷（輪迴）：“……無聊。想打球。”
葉秋（葉修）：“嘖嘖，一個個都這麼閒。老葉，你在煙雨守空房呢？雲秀妹子沒帶你回家見家長？”
葉行看著群裡那一長串的訊息，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發了一張自己正面對著一碗泡麵的照片，並配文：“一個人，一碗麵，一套戰術，一個季後賽。”
黃少天：“我靠！老葉你太能裝了！你這是在賣慘嗎？你明明是在炫耀！你是在暗示雲秀妹子沒在你身邊，所以你很寂寞是吧！有本事你現在發個座標，我飛過去跟你PK！”
葉行關掉了手機，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他其實也沒那麼寂寞，只不過是習慣了那個在耳邊嘰嘰喳喳的沈月，習慣了白祁和李華的互懟，更習慣了那個只要轉頭就能看見的楚雲秀，現在葉行已經不去煙雨俱樂部了，那裡太孤獨，大部分時間葉行都是在家裡陪葉芊芊。
他開啟電腦，登入了賬號，榮耀裡的主城已經掛滿了紅燈籠，NPC們都在說著吉祥話。他操縱著術士走在空曠的街道上，以前覺得這些建模很精細，現在只覺得滿目清冷。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熟悉的ID上線了。【風城煙雨】。
“怎麼上線了？沒在吃年夜飯？”葉行飛快地發過去一條私聊。
“剛從飯桌上逃出來。”楚雲秀回得很快，帶著幾分無奈，“家裡那幫親戚，從我什麼時候退役問到我什麼時候生孩子，我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圍攻的野圖BOSS。”
“哈哈，楚大隊長也有打不過的時候？”
“葉行，我想你了。”
這簡單的五個字，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擊碎了葉行心頭的寒冰。他操控著角色走到風城煙雨身邊，兩個角色在滿天電子煙花的背景下並肩而坐。
“我也想你。”葉行戴上耳機，接通了語音通話。
聽筒裡傳來了楚雲秀略顯疲憊但溫柔的聲音：“我剛才在視窗看煙花，就一直在想，如果是跟你在一起看就好了。這裡的煙花雖然漂亮，但總覺得少了點味道。”
“想聽味道？”葉行走出房間，推開公寓的陽臺門。S市雖然禁燃，但在遠處的外灘方向，依舊有零星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聽到了嗎？這是S市的風聲，它正在替我吻你。”
“真矯情。”楚雲秀輕笑出聲，聲音裡卻滿是甜蜜，“葉行，你現在在幹嘛？”
“在看一份關於輪迴戰隊的弱點分析。”
“你真是個瘋子。”楚雲秀感嘆道，“放假也不放過周澤楷，你就不能想點別的？”
“我想你了啊。”葉行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想著，如果我們能在那張‘機械廢墟’的圖上，利用你的【絕對零度】做一個視覺陷阱，那麼等我們結婚的時候，那座獎盃就能當我們的主桌擺件了。”
“……葉行”楚雲秀的聲音小了下去，帶著一絲羞澀，“我剛才在家裡，翻到了我小時候的照片。我發給你看？”
於是，這個除夕夜，兩位全聯盟頂尖的職業選手，放著上億的代言費不顧，蹲在主城的臺階上，透過社交軟體一張張傳著照片。
“這是我五歲的時候，扎著兩個羊角辮。”“挺可愛的，跟沈月現在差不多憨。”“這是我初中，第一次打榮耀。”“嗯，眼神裡已經有法神的氣勢了。”
葉行看著手機裡那些生動的照片，感覺那個他從未參與過的楚雲秀的過去，正在一點點向他敞開。這種親密感，比在賽場上並肩作戰要來得更加真實而深沉。
就在葉行和楚雲秀煲電話粥的時候，沈月的微信突然瘋狂轟炸。
“葉哥！葉哥！救命啊！”接著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擺得滿滿當當的年夜飯：紅燒獅子頭、松鼠鱖魚、油燜大蝦……起碼有二十個菜。
“沈月，你這是要把全村的年夜飯都吃了嗎？”葉行無奈地回了一條。
“不是啊！我媽非說我在外面打遊戲受苦了，肯定沒吃飽，拼命給我夾菜。我現在感覺自己的胃已經是一張滿載的地圖了，再吃就要宕機了！”沈月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
“葉哥，我想念咱們基地的生煎包了，起碼那個吃了不會撐得走不動路。”
“知足吧。周澤楷剛才還在群裡說無聊呢，你要不給他快遞兩盤餃子？”
“周隊？算了算了，我怕我還沒寄到，輪迴的粉絲先把我當成快遞寄走了。”沈月發了一段語音，背景音裡是她家親戚嘈雜的歡笑聲，“葉哥，新年快樂！替我跟隊長問好！祝你們明年……三年抱倆！”
“沈月，你可以閉嘴了。”葉行和楚雲秀在語音裡異曲同聲地說道。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隔著電話哈哈大笑起來。這種即使不在身邊，卻彷彿能感知到對方心跳的默契，讓這個寒冷的除夕夜變得異常溫暖。
接近午夜十二點。全聯盟的職業選手群突然陷入了狂歡，大家都在刷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祝福語。
韓文清發了一個大紅包，配文只有兩個字：“冠軍。”葉修發了一個更小的紅包，配文：“明年誰也別想贏我。”黃少天發了五百條語音，每一條都是“新年快樂快樂快樂快樂……”
而葉行退出了群聊。他拿著手機，看著窗外倒計時的燈火。
“雲秀，快十二點了。”
“嗯，我聽到了，村裡的鞭炮聲已經響起來了。”楚雲秀那邊傳來了一陣噼裡啪啦的背景音，她似乎也走到了陽臺上，“葉行，你在看月亮嗎？”
“沒看，我在看手機上你的頭像。”葉行輕聲道。
“你知道嗎，葉行。在遇見你之前，我每年的新年願望都是‘希望明年煙雨能少輸一點’。但今年，我的願望變了。”
“變了什麼？”
“我希望明年，不管輸贏，你都能在我身邊。不管是手術室門口，還是領獎臺上。你……能答應我嗎？”楚雲秀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藏在法神外殼下，最脆弱也最真誠的祈求。
葉行的手緊緊握住了陽臺的欄杆。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被迫退役時的絕望，想起了這一年來在煙雨的點點滴滴。
“雲秀，我答應你。不僅是明年，以後的每一個年，我都在。”
“好。”
“叮——”零點的鐘聲敲響。整座城市彷彿在這一刻甦醒，五彩斑斕的燈光在夜空中交織。
“新年快樂，我的隊長。”“新年快樂，我的副隊長。”
原本以為這個新年假期就會在無盡的電話粥和影片聊天中度過，但大年初一的一早，葉行的公寓門鈴突然響了。
葉行揉著惺忪的睡眼開啟門，瞬間愣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裹得像個紫色粽子一樣的女孩子。她拖著一個小小的旅行箱，鼻尖凍得通紅，手裡還拎著一袋冒著熱氣的生煎包。
“楚……雲秀？”葉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在杭州嗎？”
“我跟我媽說，S市有緊急的戰術會議，我不回來煙雨就要倒閉了。”楚雲秀一把推開葉行，鑽進暖氣充足的房間，長舒了一口氣，“累死我了，大年初一的高鐵票真難搶，我是求了一個粉絲才買到的轉籤票。”
“雲秀姐，你來啦！”楚雲秀來了最開心的可不止是葉行，還有葉芊芊，葉芊芊興奮的看著楚雲秀，晚上她終於不無聊了，可以抱著雲秀姐姐睡。
葉行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楚雲秀，你瘋了。”
“是啊，瘋了。”楚雲秀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我在家裡坐立難安，一閉上眼就是你一個人吃泡麵的樣子。我想著，反正遲早都要見家長的，今年先偷偷跑出來陪你，就當是提前‘私奔’了。”
葉行緊緊摟著她，感覺懷裡的重量是那麼真實，那麼沉甸甸。他低頭，吻上了那雙還帶著冬日寒氣的唇。
這一吻，比昨晚所有的情話都要濃烈。
“還沒吃早飯吧？”葉行鬆開她，眼神裡全是寵溺。
“沒呢，特意去那家老店買了生煎，沈月說，新年吃生煎，一年不落後。”楚雲秀笑著開啟袋子，遞給葉行一個，“快嚐嚐，還熱著。”
三人坐在狹小的餐桌前，分食著一袋平凡的生煎，窗外是冷清的街道，屋內是溫暖的燈火。
這一刻，什麼榮耀冠軍，什麼戰術佈局，統統被拋到了腦後，在他們眼裡，對方就是整個世界。
然而，美好的假期總是短暫的。大年初七，煙雨全隊迴歸。
當沈月拎著兩大箱土特產推開訓練室的大門時，發現楚雲秀和葉行已經在位置上坐著了。
“咦？隊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要待到初十嗎？”沈月一臉懵逼地看著神采奕奕的楚雲秀。
楚雲秀淡定地撩了撩長髮：“戰術需要，提前回歸。”
“哦——戰術需要啊。”白祁在一旁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指了指楚雲秀脖子上那個沒遮嚴實的紅痕，“隊長，你這個戰術……看來打得挺激烈啊，那是被周澤楷的子彈擦傷了嗎？”
“白祁！你去給我跑十圈！立刻！馬上！”楚雲秀惱羞成怒地拍了桌子。
“哈哈哈哈！”訓練室裡爆發出一陣久違的笑聲。
葉行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人都齊了。紅包拿了，年也過了。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常規賽最後的衝刺。輪迴、霸圖、藍雨，他們都在盯著咱們的位置。”
他走到戰術板前，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今年的目標，只有一個。拿了冠軍，我請大家喝喜酒。”
“哦吼！！！”
這一刻，煙雨戰隊計程車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在這個新年的盡頭，在春寒料峭的季節裡，這支原本被視為“軟妹戰隊”的隊伍，正露出它最鋒利的獠牙。
而葉行轉頭，看向身邊的楚雲秀，楚雲秀也正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
在這個榮耀的世界裡，他們不僅是彼此的軟肋，更是對方最堅硬的鎧甲。
新的一年，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