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義子三千(1 / 1)
簇擁在李水生身後的孤兒越來越多,蔓延一里。
“沈安,城鎮裡已經買不到糧食了嗎?”
沈安拱手,“義父,已經沒有糧食了!”
遠處忽然響起一聲聲狼嘯,李水生哈哈一笑,“吃的,這不就來了?”
“沈安,起火架鍋,等為父回來!”
留下兩個金甲符兵守護眾多孤兒,李水生喚了一聲大黑狗,“黑熊,帶路!”
“給我找到那群狼的老巢!”
半個時辰之後,李水生扛著捆綁在一處的三十多匹狼屍回來,“過來,我來教爾等如何屠宰狼肉。”
遠處忽然響起馬蹄聲,一群鐵甲騎士簇擁著一輛華貴馬車過來。
“大王,便是這道人,一路收攏孤兒。”
“喚他過來。”
李水生側目看了一眼,不過只有區區百來鐵甲騎,並不放在心上。
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人踏出馬車,“仙長便是那名傳青州的大賢良師?”
李水生頗有些奇怪,怎麼還混出了這麼一個名號?
“貧道看這些孤兒無所依靠,故而收攏。”
青王讚歎道:“道長大德,未請教道長名諱?”
李水生思考片刻,彎腰拱手,“貧道,張角!”
青王揮手,“原來是張角,不知大賢良師可願助孤一統天下,也可避免這些生民之苦。”
李水生搖頭,他孃的這些生命之苦,還不是你們幾個搞出來的?
“不了,貧道山野之人,只願在山中苦修。”
青王有些失落,“罷了,那就不為難大賢良師了。”
李水生一路繼續收攏孤兒,竟是有三千之眾,可見天下被荼毒到了何等地步。
二牛山一處山谷中的平原,已經建起了不少營寨,李水生帶著大批的孤兒入住其中。
食物不夠,李水生便獵殺周圍山中的野獸。
衣物不夠,便用獸皮做衣。
他帶著孤兒們在這山間建起一座座木屋,製作一張張床鋪。
而後是學堂,是練武場。
清晨,學堂裡響起朗朗讀書聲。
下午,日頭下少年少女們跟隨著神錘門來的教頭門練武。
李水生大開習武之門,易筋經,太素心經,還有這些年收集的內功,石傲見過的內功,合共八門,全都任由這些孤兒去學。
而絕學,李水生就多了,他絲毫不擔心這些小傢伙們學會,一一教授。
漸漸地,少年們的身體強壯了起來。
靠著堪比成人的體魄,在李水生的帶領下,在山間開闢出了一座座梯田。
三年之後,李水生足足散出去了三箱財寶,山寨終於開始自給自足。
少年們獵殺野獸,自己種田,開始有模有樣。
而眾多孤兒之中,李水生終於是找到了一個擁有靈根的女孩。
此女,喚作秦瑤。
雖然只是最差的五行靈根,可畢竟是靈根。
又是七年過去,這些孤兒們大多已經成年,李水生知道,他們也到了離開的時候。
將眾多年輕人聚集在練武場中,李水生道:“爾等已經長大成人,為父能教給你們的,也已經全都教給了你們。”
“孩子總歸是要長大的,走吧,去過你們自己的人生吧。”
眾人簇擁著沈安上前,沈安雙膝跪地,“義父,如今天下洶洶,四處征戰,得不到片刻太平!”
“我等眾兄弟,修煉的都是易筋經這等神功,如今已經是二流高手!”
“其中佼佼者,更是快要晉升一流高手,這般實力,天下諸王誰能比得上我們?”
“這天下,被他高家禍害的還不夠嗎?”
“唯願義父起兵,率領眾兄弟,還天下一個太平!”
“眾兄弟齊心合力,這天下,誰人能是義父對手?”
李水生笑了,怒極反笑。
他大步走下高臺,來到沈安面前,“知道天下是怎麼變成這模樣的嗎?”
沈安低頭,有些害怕,“因為暴君要煉丹修仙。”
李水生再次問道:“那為父求的是什麼?”
沈安道:“義父求的是仙緣。”
李水生抬手,一巴掌將沈安打翻在地,“那你還想讓為父當皇帝!”
“你想讓為父變成崇明帝那樣,為了修仙禍害整個天下的皇帝嗎?”
“修仙,皇帝,註定只能選一條。”
“滾吧,你們已經長大了,為父管不得你們了,都滾吧!”
李水生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沈安帶著眾兄弟在門外跪了整整一夜,天明時,眾人起身。
沈安道:“父親的教誨,孩兒銘記於心。”
“眾兄弟,隨我走!”
清晨,李水生出門,秦瑤端著飯食過來,李水生看出了她的心思,“怎麼,你也想去?”
秦瑤道:“女兒一家十八口還未收屍。”
李水生擺擺手,“去吧,你自有你的緣法。”
看著秦瑤騎馬離去的背影,李水生也不知道自己這十年到底是對是錯。
他自己也搞不明白,只能說,世事無常。
“若是能成,倒也不虧。”
“若是不成,便算做了一樁好事,求個心安吧。”
長生路很長,若是心中有愧,夜夜回想,那痛苦,李水生不敢想。
活著,便有試錯的成本。
長生,只要不死,便可以錯無數次。
白崇安拱手問道:“前輩,我們怎麼辦?”
李水生道:“你我緣分已盡,你自由了。”
白崇安試探著問道:“那我去追隨大公子了?”
李水生道:“權位,名利,爾等終究看不破。”
白崇安離去,旁邊只剩下黑熊,李水生抱起黑熊,“最後留下來的,還是你啊!”
黑熊,也可以算作一個修行者,只是靈智未開。
“卻是不知你還要多少年,才能成為真正的靈獸。”
“走吧,黑熊,此地,待不得了。”
沈安要扯旗造反,李水生這個始作俑者,註定會成為諸王的眼中釘。
“顧青泉那廝居然混成了天山祖師,走,去找他喝酒去!”
“這廝成了天山祖師,說不得知道不少秘辛。”
顧青泉如今也是六十多歲了,這一日,任霄前來稟報,“師父,雲州又打起來了,朝廷沒空管我們。”
顧青泉冷笑一聲,“也就是沒空管我們了,便是有空,他們又豈能有這個膽子?”
“當年獨孤無名一錘震碎城池,神錘門也無人敢動。”
“大家都明白,此間天下,宗師可殺皇帝!”
忽然有人前來稟報,“祖師,有人送來信函,說風花樓有請!”
顧青泉猛地起身,嚇了周圍人一跳,旋即哈哈大笑,“是你李叔回來了!”
顧青泉帶著任霄快步下山,來到風花樓上,坐在窗臺前的人,不是李水生又是何人?
“哈哈哈,李兄,你終於回來了!”
“這些年天下大亂,我可是擔心得很!”
李水生伸手,請顧青泉入座。
“這些年,我遊歷大江南北,尋覓仙緣,卻是一點蹤跡都沒找到。”
顧青泉道:“你沒去找獨孤無名嗎?”
李水生搖頭,“尋不得他的人。”
顧青泉道:“也是,那獨孤無名和石老魔奪了仙緣,便不見了蹤跡。”
兩人正欲喝酒聽曲兒,任霄忽然道:“李叔,我知道一處,或許有機會。”
李水生問道:“什麼地方?”
任霄道:“飛鶴上人坐化之處,蒼天絕壁。”
李水生回想了一番,“百年前,唯一踏入了先天的飛鶴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