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命昭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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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二牛山營寨的道路已經荒廢。

十多年過去,樹叢蔥蘢,野草叢生。

數百兄弟,披荊斬棘,再次來到此處。

前方揮刀劈砍藤蔓的李全,已經是潸然淚下。

“怎麼變成了這般模樣?”

“道路都廢弛了,義父他老人家......”

“如今回來,才知義父當年辛苦。”

待得眾人忙碌了三天,終於趕到山寨處時,卻是發現只剩下了斷壁殘垣。

原先的房屋,已經被焚燬成了一片焦炭。

沈安眼角暴跳,伸手抓起觀錦城太守,“此地為何變成了這般模樣?”

觀錦城太守道:“當年大王起兵,青王暴怒,說都是那妖道......”

啪!

觀錦城太守被李全一巴掌打掉了一顆牙,“妖道,什麼妖道?”

觀錦城太守連忙改口,“是大賢良師!”

“青王說都是大賢良師做的孽,一定要將大賢良師找出來,碎屍萬段。”

沈安伸手捏住刀柄,青筋畢露。

“那暴君可曾抓住了義父?”

觀錦城太守道:“不曾啊,來的時候便是一座空寨子!”

沈安這才鬆了一口氣。

沈安下馬,抱起沈角。

頭頂扎著兩個總角的沈角問道:“父王,我們這是去做什麼,這裡好亂。”

沈安道:“走,隨父王去向祖父請罪。”

沈安大步走向李水生曾經居住的房屋,雙膝跪地,放下金錯刀在身前,叩首。

數百兄弟齊齊跟上,一如他這般動作。

“義父,是孩兒錯了!”

“當年三千兄弟姐妹,一千八百兄弟隨我起兵,如今卻只剩下了八百兄弟。”

“是我無能,沒有遵從義父的教導,沒有廣積糧,高築牆。”

“是我貿然起兵,害死了兄弟們!”

“是我害死了義父的孩子。”

“兒子在這裡請罪了!”

沈安在此處跪了一夜,這才起身。

李全上前來,“大哥最得義父喜愛,義父應該是能體諒的,天下如此,大哥又有什麼辦法?”

“只是,這一次攻下觀錦城,城中卻是糧草皆無,更無財物,大軍的賞賜,該如何是好?”

沈安問道:“東海的秋糧收上來了嗎?”

李全道:“東海遭了災,大哥已經免了東海這一年的稅賦。”

“天下被胥國敗壞得太嚴重,這些年才剛剛緩過來,卻又遭了海風。”

白崇安忽然想起了什麼,欲言又止。

沈安問道:“白叔,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白崇安拱手道:“在你們走了之後,前輩當年有言,若是有朝一日,安哥兒回到此處,帶他去一個地方。”

沈安道:“竟然還有此事,速速帶我去。”

白崇安帶著沈安來到李水生埋藏財寶的地方。

“便是此處了,前輩說讓你挖開。”

沈安揮手,“李全,挖!”

不過一會兒,八個巨大的箱子被挖了出來,開啟一看,其中盡是金銀珠寶。

當初李水生養育三千義子,購買藥浴藥材,花去了三箱。

自己又帶走了一箱,便還剩下八箱。

這是國師搜刮三十年的財寶,幾乎每一件寶物都是價值連城。

沈安早就不是才滿十八的年輕人了,能夠認清這些寶物的價值。

“如此多的寶物,幾乎可以供應十萬大軍一年所需!”

十多年未曾落下一滴淚的沈安,忽然失去了力氣,跪倒在地。

他淚流滿面,朝天嘶喊,聲嘶力竭。

“義父!”

然而,他卻是不知道,一旁的白崇安,身子都在抖。

白崇安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道:“前輩乃是石傲的師弟,應該年歲不小,如今又過了十多年,恐怕已經仙逝了。”

“這些財寶留在此處,也是浪費,不如充作軍資。”

“安哥兒早一日一統天下,這天下,也能早些太平。”

“前輩,應該不會怪我吧。”

沈安帶著八箱財寶回了觀錦城,找豪門大戶換成銀兩布匹,發了軍餉,軍心大振。

有人道:乾王苦無軍資之事,掘土安葬將士,卻得萬金,豈非天命耶?

乾王大軍士氣大振,萬民鼓舞。

王令傳遍東海之畔:著力修繕房屋,開墾良田,修河建堤,出海捕魚,不可使有一人凍死餓死。

乾王不再急著一統天下,而是潛心治理。

又三年,府庫豐盈。

李水生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嘶哈!”

“這山中苦修的日子也忒無聊了些。”

“那些傳聞中的古代修士,是怎麼耐得住寂寞,一修就是上百年的?”

“黑熊,走了,去山下莊子裡玩耍幾日。”

人,終歸要有個人樣。

見李水生下山,陸賢高興不已,“大師請隨我來,快奉茶!”

“來人,去將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

李水生端起茶盞,“這兩年,可有獵到白鹿皮?”

陸賢道:“近些日子剛好獵到了兩隻,大師來得真是時候。”

陸遠冒出頭來,問道:“大師,之前死鹿的命,確實比不得人命。”

“但現在,大師收購白鹿皮,卻是害了這兩隻白鹿的命,這又是修的什麼佛法?”

李水生撫須一笑,這些年,他又留了鬍子。

“一隻白鹿皮,你們莊子獲利二百兩。”

“便能頂二十張鹿皮。”

“你們賺取了這二百兩,是不是就會少獵二十隻鹿?”

“我買一張白鹿皮,難道不是救下了這二十隻鹿?”

陸遠頓時語塞,小手撓頭。

陸賢笑道:“大師佛法精深,豈是你這個小娃娃能看明白的,還不快去練武!”

李水生遠遠看了一眼,“這小子猿臂蜂腰,倒是個練武的好料子。”

“這次來,是在莊子上借住幾日,叨擾了。”

陸賢道:“前輩乃是貴客,我歡喜還來不及呢。”

鎮子上忽然響起馬蹄聲,遠遠地便聽見馬背上有人呼喊。

“奉乾王令,徵召此地良家子入伍參軍,可有願來的?”

“乾王已經打下南邊了?”

“離王已經認罪伏法,如今離州,歸乾王統轄!”

李水生算了一番,有些感嘆,“半壁天下了。”

陸賢道:“是啊,半壁天下了。”

“之前天下大局混亂,還躲得過去,如今卻是躲不過去了。”

李水生道:“陸莊主是說,天下局勢逐漸明朗,是尊奉大胥,還是追隨乾王,必須要有一個選擇?”

陸賢道:“我陸家世代鎮守於此,也得了半個官身,若是不做選擇,便是前朝餘孽了。”

“不知大師如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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