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火光中的悲泣（1 / 1）
“什麼？”
“林縣已經丟了？”
武四通一聽這個，也是頓時大驚失色。
他愣了好一會兒，突然就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怒罵道：“他媽的，林縣這群廢物，到底是幹什麼吃的，竟然連一群賤民都擋不住！”
“行了行了！”
“你給我安靜一些！”
武三絲連連擺手，揉了揉眉心道：“就你能耐，你最能耐，別吵了，我已經夠心煩的了！”
“我怎麼就不能耐了？”
武四通卻是並不服氣，“這要換做是我，肯定不會讓他們打進來的！”
“少說屁話！”
武三絲瞪了他一眼，“現在的問題是，等那群賤民把林縣糟蹋光了，一定會來進攻咱們永安縣，到時候該怎麼辦，這才是我們現在要考慮的！”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
武四通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咱們永安縣有關口，他們不一定能打進來，就算打進來了又如何？他們的目標也是永安縣城，下面的村子也肯定只是派些人來，咱們也學楊昊那樣，搞個護村隊不就行了嗎？”
“擋得住就擋。”
“擋不住就約一下他們的頭兒，給些好處唄！”
武四通並不是很在意這些。
當初山匪還在的時候，他們就也是這麼幹的。
定期交錢交糧交女人。
他們來收。
從裡面甚至還能賺上不少！
山匪都是些什麼都不懂的蠻子，很輕易地就被他們給糊弄了。
“你說的倒也是個法子！”
武三絲人也是老了，腦子也不是那麼好使了。
短暫的想了一下，覺得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行！”
武三絲最終還是拍板同意了，“那就按你說的辦，明天就召集人手吧！”
“好嘞！”
武四通頓時站了起來，“爹，你餓了吧？我今天中午弄了只鹿，味道不錯，你嚐嚐？”
“那就嚐嚐吧！”
武三絲點了點頭，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抬頭看向武四通問道：“這麼殷勤，你今天在村裡沒給我搞出什麼事來吧？”
“沒有！”
“我今天一下午都怎麼出門啊爹！”
武四通最知道怎麼糊弄他爹了，擺出一臉無辜的樣子。
武三絲見狀，便也沒有再問，便起身去吃飯去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
在村頭的武鐵頭家，那被折騰的已經近乎不成人形的婦人緩緩地醒了過來。
她一臉茫然地從地上坐起來。
渾身都疼的厲害。
身上還黏黏糊糊的，一股子怪味兒。
她用盡全身力氣爬起來，找出了家裡唯一的油燈點上。
看看自己不著寸縷的身子，再看看躺在地上的閨女，那短暫失去的一段記憶頓時就湧了上來。
嗚嗚！
婦人眼睛頓時瞪大，淚如泉湧，渾身戰慄地跪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這才緩緩地又爬了起來，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
將地上的閨女抱在懷裡，又找了一卷草蓆，來到院外，將早已經沒了氣息的老鐵頭裹住，用繩子牽好，踉踉蹌蹌地拉著向後山走去。
天太黑了。
這一路上她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
摔得渾身都是血。
但她卻是好像沒有知覺一樣，跌倒了就站起來，麻木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後山墳地。
點上燈。
找到了鐵頭家祖墳的位置。
就在最下方的位置，用雙手挖起地來。
可是現在天氣已經很冷了，地面也很硬，她不知道挖了多久，手指甲都掉了，甚至指骨都漏了出來，這才勉強挖了一深一淺，兩個墓穴。
將一老一小兩具屍身放進去。
又將土淺淺地蓋了一層。
插上兩根樹枝當做墓碑標記。
隨後便又如同幽魂一般，飄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重新點燃油燈。
她坐在床頭，痴痴地看著那豆大的燈火，好像從火光當中看到了自己一家人幸福的樣子。
燈火傾倒。
從豆大開始蔓延，將草屋點燃，化作了沖天大火。
走水啦！
走水啦！
火焰驚醒了大郎村的所有人。
眾人全都齊聚了過來，但卻都不敢上前。
因為從裡面傳來了一陣陣女人的笑聲，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
第二天。
二郎村。
昨天雖然是中午吃的鹿肉，晚上就是簡單的稀飯和雜糧餅子。
但鹿肉的效果，還是相當生猛的。
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家都炮火連天，戰爭不斷。
楊昊倒是沒什麼感覺。
可是鄭秀禾和武清兒都有些頂不住。
他只好先好好地安撫了一下鄭秀禾，然後又轉過頭來幫武清兒滅火。
一晚上忙的不可開交。
但好在都處理好了。
而且在休息了一個晚上之後，他照樣還是生龍活虎的。
鄭秀禾也還好。
只有武清兒一個人還癱軟在床上，睡得跟小豬兒一樣。
不過也沒人會怪她就是了。
鄭秀禾起來做早飯。
楊昊則是閒著沒事幹，就去了山上。
他什麼傢伙事都沒拿，畢竟沒想著深入，也沒想著打什麼東西回來，就單純的只是想溜達一圈。
看看以前下的套有沒有什麼收穫。
就在他轉了一圈，發現全都是空的之後，就轉身要回家。
沙沙！
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一陣陣輕響。
但突然間。
楊昊突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就是在他走路的同時，還有著一道極其輕微的，不屬於他踩在樹葉上的輕響！
有別人在跟蹤他！
是楊海？
還是馬大洲派來的人？
這就忍不住了？
楊昊心裡冷冷一笑，假裝不知道，繼續向前。
就在走了片刻之後，那聲音又響起來的時候，他猛地轉過身去，大喝道：“是誰？額……嗯？”
映入眼簾的。
不是什麼殺手，而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麻衣，頭髮亂糟糟的，渾身上下都是土，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明亮。
不過楊昊也沒放鬆警惕。
“你是誰？”
“唔……”
小姑娘輕咬著手指，想了好久才怯生生地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
楊昊依舊沒有靠進，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要跟著我？你是哪裡人？家在哪裡？迷路了？”
“唔……”
小姑娘繼續咬著手指。
小臉上更滿是迷茫。
這次她想了很久，到最後卻是搖了搖頭。
楊昊還想問些什麼，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小姑娘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