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個任務(1 / 1)
林安正打算合衣躺會兒,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林總旗?林總旗在嗎?”
林安開啟門,見是一個面生的小太監,躬身道:
“林總旗,小的來傳個話,西廠每日卯時三刻都有早會,都督會親自佈置任務。您今兒個第一天正式上任,可別遲了。”
林安一怔,看了看天色,這會兒估摸著已經卯時兩刻了。
“多謝提醒。”他拍了拍那小太監的肩膀,轉身便往外走。
永濟宮的大廳位於整個西廠的中軸線上,是一處極為寬敞的殿宇。
林安踏進廳門時,裡面已經站了二三十號人,皆是身著各色官服的西廠番子,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他的目光一掃,便落在了人群中一道修長的身影上。
雨化田。
那人今日仍是一身月白直身,腰束玉帶,站在人群邊緣,周遭的番子們有意無意地與他保持著距離,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敬畏。
聽見腳步聲,雨化田偏過頭來。
四目相對。
林安腳步微頓,
只見雨化田那張清俊的臉此刻面色鐵青,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尤其是他的站姿,看似挺拔,可林安眼尖,一眼就看出他雙腿微微發顫,分明是站不穩。
看來昨晚那頓扎,確實傷得不輕。
林安差點沒憋住笑,面上卻端得一本正經,目不斜視地往裡走。
雨化田自然也看見了他。
林安那張臉上,同樣帶著倦容,兩個眼圈微微發黑,腳步雖然輕快,可那疲憊之色卻是掩不住的。
雨化田眉頭微微一皺。
這小子,昨晚怕是比自己還慘。
那一聲聲慘叫,他可是親耳聽見的。
後來自己被扎的那些針,雖說疼,可到底只是皮肉之苦。
林安呢?目前來看,難不成他跪到了半夜?
想到這裡,雨化田看向林安的目光,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微微頷首,朝林安點了點頭。
林安一愣,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這什麼情況?
雨化田給自己點頭示意?
他下意識地回了個點頭,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這人昨晚被扎傻了吧?怎麼一夜之間態度就變了?
雨化田見他回應,便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站在一旁,不再看他。
林安心裡雖然納悶,卻也懶得深究,自顧自地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都督到——”
眾人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汪直大步跨進廳來,身後跟著兩個心腹太監。
“免禮。”
汪直在主位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廳內眾人,
“今日有兩件事要交代。”他開門見山,
“第一件,東廠那邊最近動作頻繁,咱們西廠的人盯緊點,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眾人齊聲應是。
汪直頓了頓,又道:“第二件——”
他的目光落在林安和雨化田身上。
“雨化田,林安,你們二人上前來。”
林安一愣,下意識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也是眉頭微蹙,卻依言上前幾步,在林安身側站定。
汪直看著他們二人,緩緩道:
“本座有一件要緊事,需得你們二人一同去辦。”
一同?
林安和雨化田幾乎是同時看向對方,又同時移開目光。
汪直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道:
“邊關將軍楊宇軒,你們可聽說過?”
雨化田則微微頷首,
“回都督,屬下聽聞過。此人曾任大同總兵,在邊軍之中素有威望。”
汪直接道:“不錯,他昨夜逃離京城,下落不明。”
廳內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逃離京城?這可是大罪!
汪直抬手壓了壓,眾人立刻噤d聲。
“陛下有令,務必將其捉拿歸案。”
汪直的目光在林安和雨化田臉上掃過,
“你們二人即刻出發,沿著通往邊關的官道追趕。記住....”
他頓了頓,
“務必要搶在東廠之前,將楊宇軒帶回來。”
在林安的記憶中,楊宇軒最後是被東廠的人搶先抓住。
東廠利用他獲得了邊軍兵權,從此勢力大漲,壓得西廠十幾年抬不起頭來。
而如今,似乎是一個機會,
只要自己能搶在東廠之前抓住楊宇軒,不僅能在西廠站穩腳跟,更能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可問題是,和雨化田一起?
他下意識地瞥了身旁之人一眼。
汪直看著二人,緩緩道:“此事關乎西廠存亡,本座不希望出任何差錯。你們二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們。
“務必要通力合作,莫要辜負本座的期望。”
林安本想抽空去和萬貞兒道個別,畢竟這一去不知要多久,回來後那美婦人少不了要折騰自己。
可汪直的命令來得太急,他連口氣都來不及喘,就和雨化田一同出了京城。
馬蹄聲碎,塵土飛揚。
兩人沿著通往邊關的官道疾馳,一路上誰也沒開口說話。
林安心裡惦記著萬貞兒,想著回來後怕是得被她按在床上折騰個三天三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雨化田。
那人端坐馬上,一身衣服已被風沙染得灰撲撲的,卻仍挺直腰背,目不斜視,彷彿這趟差事不過是尋常巡街。
林安心裡暗暗嘀咕。
這人昨晚被紮成那樣,今天居然還能騎馬,骨頭是真硬。
不過也好,至少這一路上不用看他那張臭臉。
兩人又行了半個時辰,官道漸漸偏僻,兩側盡是荒山野嶺,不見人煙。
雨化田忽然勒住韁繩。
林安聽見馬鳴聲,正準備回頭問,忽覺背後一陣勁風襲來!
他當下大驚,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閃,同時抬手一掌迎去!
砰——!
兩掌相交,一股巨力震得林安手臂發麻,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路邊的草叢裡,
而雨化田也被震得連退數步,臉色一變,喉頭一甜,竟是生生壓下一口逆血。
他穩住身形,看著從草叢裡爬起來的林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林安撐著地面站起來,渾身痠痛,心裡卻是一陣後怕。
還好昨晚和皇后大戰了一場,體內的炁體源流又精進了幾分,
若是昨夜沒去皇后那兒,以之前的功力硬接這一掌,此刻萬貞兒和皇后都可以給自己守寡了。
他揉了揉發麻的掌心,看向雨化田,沉聲道:
“雨公公,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