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超級背鍋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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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政苛法,民不聊生,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天下大亂。再加上胡亥又寵信趙高,變本加厲施行暴政,大秦江山才毀於一旦······”

趙匡胤隨口作答,目光中多了幾分訝異,“沒想到真人也懂史?”

林越並未接話,繼續問:“官家覺得當初繼位的不是胡亥,而是扶蘇,大秦國運又當如何?”

趙匡胤瞬間沉默,少頃才緩緩開口:“扶蘇仁厚,若他繼位,必能寬刑薄賦、與民休息,大秦未必會二世而亡,更不會落得宗室盡滅的下場。”

“秦國速亡,過半根源在於始皇帝遲遲未立太子,東宮空虛,才給了宵小之輩篡權奪位的可乘之機。”

林越躬身揖手,語氣鄭重,字字直擊要害,“立儲乃是國本。太子早立,朝局方能穩固,野心之輩不敢妄動;若儲位懸而不決,難免會讓人心生異念,禍起蕭牆。貧道如今想起胡亥殘暴,將始皇一脈,男女全部殺光,就忍不住唏噓······”

他沒有明說,可話中深意再清楚不過。

趙匡胤再度沉默。

他並非不知此理。

嫡子趙德昭已二十五歲,早到了立儲年紀,可他遲遲不願下旨。

一來是自覺春秋正盛,不急於一時;二來是念及手足親情。

早年酒後曾言兄死弟及,他不願讓趙光義難堪,更不願直面兄弟反目的結局。

可如今,晉王敢對燕娘動手。

倘若趙光義奪位,德昭、德芳等一眾子女的下場,和胡亥屠戮宗室的慘狀差不了多少。

趙匡胤心底驟然泛起一股寒意。

“朕知道了。”

趙匡胤開口,聲音雖輕,卻很堅定。

他抬眼看向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今日之事,朕記在心裡,真人護駕有功,且先回觀歇息,若有賞賜,朕隨後派人送至青玄觀。”

林越取出一枚瑩潤通透的丹藥,雙手奉上:“官家連日操勞朝政,夙興夜寐,貧道觀您面色,應時常頭暈目眩、偶發心悸。此乃清元通神丹,是貧道耗費靈氣煉製而成,可疏通腦脈、凝神固本,專治心脈積滯、頭目昏沉之症,溫水送服一枚,可解頑疾。”

前世,趙匡胤暴斃疑點重重。

有一種說法,是他有心腦血管疾病,心肌梗死而猝亡。

此藥恰好對症,絕不能讓他在剷除趙光義之前出意外。

趙匡胤接過丹藥,只覺一股清冽藥香撲鼻,心神瞬間安定幾分,當即收下:“真人有心了。”

林越不再多言,躬身行一禮,緩步退出御書房。

······

開封府衙署內,氣氛令人窒息。

趙光義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喝道:“光天化日,皇城腳下,竟有人敢刺殺公主,簡直無法無天!到底是誰幹的?”

程德玄垂首立在下方,語氣凝重:“殿下,樊樓乃京城繁華之地,守衛森嚴,能調動如此死士、行事不留痕跡,絕非尋常江湖勢力。更何況,殿下身為開封府尹,京城治安歸您管轄,官家若是追究下來,您怕是難辭其咎啊。”

趙光義霍然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臉色愈發陰沉。

他心底清楚,此事看似是刺殺公主,實則是有人故意栽贓,要把髒水潑到他身上。

李處耘、王繼恩之事剛平,大哥本就對他心存芥蒂,如今再出這等事,大哥必定會疑心到他頭上。

“備車,入宮!”

趙光義咬牙開口,眼底滿是焦躁。

他必須主動請罪,打消趙匡胤的疑心。

······

御書房,趙光義一進門便跪地,俯身叩首,滿臉惶恐自責。

“臣弟聽聞公主遇刺,心急如焚,特來向官家請罪!臣弟身為開封府尹,治理京城治安不力,致使公主身陷險境,驚悸受怕,臣弟罪該萬死,請官家責罰!”

趙匡胤放下硃筆,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弟弟,神色平淡無波,無怒無喜。

若是往日,他定會心軟扶起,溫言安慰。

可經過樊樓一案,他看著眼前這個弟弟,只剩滿心疏離與戒備。

所謂請罪,不過是來打探訊息、撇清嫌疑罷了。

“起來吧。”

趙匡胤語氣淡漠,聽不出半分情緒。

趙光義緩緩起身,垂首而立,餘光偷偷打量趙匡胤的神色,卻絲毫看不出端倪,心底愈發不安。

“此事朕已交由武德司全權徹查,不勞晉王費心。”

趙匡胤淡淡開口,直接斷了他插手的念頭。

趙光義心頭一沉,連忙開口:“官家,臣弟是開封府尹,維護京城安穩、追查此案乃是臣弟本分,理應······”

“不必了。”

趙匡胤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武德司專辦宮廷要案,查此類隱秘之事更有經驗,晉王只需管好京城日常治安即可,其餘瑣事,不必操心。”

他瞬間腦補。

趙光義執意插手,無非是想借機銷燬證據,歪曲死士線索,絕不能給他可乘之機。

趙光義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趙匡胤那雙平靜卻暗藏鋒芒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眼神看似平淡,卻透著徹骨的疏離,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冰牆,讓他心底發寒。

“臣弟······遵旨。”

趙光義躬身領旨,步履沉重地退出御書房。

走出宮門,深秋寒風一吹,趙光義打了個寒戰。

他伸手一摸,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他能清晰感覺到,今日大哥看他的眼神,與往日截然不同,那份兄弟間的信任,已然出現了裂痕。

回到晉王府,趙光義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個時辰,一言不發。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通這夥死士到底是誰派來的,他從未下過刺殺公主的命令,程德玄也未曾擅自做主,手下死士盡數在冊,並無折損,這口黑鍋,背得莫名其妙。

······

晉王府後院祠堂。

啞伯緩緩擦拭牌位,動作緩慢而虔誠。

一個灰衣僕從拎著撣子在彈塵,聲音很低:“八人都被那道士擊殺,無一生還。此案全權交由武德司查辦,官家令晉王不得插手。”

啞伯手中動作未停,臉上毫無波瀾。

“知道了,退下吧。”

灰衣僕從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祠堂重歸寂靜。

啞伯轉過身,望著滿室牌位,眼底精光閃爍。

這次,他派的是自己豢養的死士。

這盤棋,已然按照他的謀劃穩步推進。

只是那個橫空出世的道士,屢次破壞他的佈局,修為高深、心智過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過,不重要了。

這麼一鬧騰,趙匡胤便不會重用林越。

這就足夠了!

啞伯眯起眼,重新拿起抹布,擦拭牌位。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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