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梅雨童謠(40)(1 / 1)
“風症?”
沈風眠和錢大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盯著林柚清。
林柚清頷首:“是,所謂風症雖說極為少見,但最早的一本《醫言雜談》曾有記載,此症肢體不自主舞動、震顫:歸顫證/振掉。
若伴隨精神錯亂、胡言亂語:歸顛狂/風痙。
如今醫者稱之為風症,也就是民間說的失心瘋。”
“竟然是失心瘋,但失心瘋……人還正常嗎?我聽著錢大人說這周家人腦子還是清楚的。”沈風眠不懂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民間是這麼稱呼,從醫者則會把失心瘋和所謂的風症,分開。”林柚清耐心解釋。
這會沈風眠算是聽明白了。
“而且這個方子就是治療風症的藥方,如今民間能配如此方子的人不多了,周家倒是找對了郎中。”
林柚清補充。
錢大人一聽連忙對著林柚清豎起大拇指:“林姑娘不得了啊,我可聽說周家為了找這個方子差點把家底都掏空。
但此方依舊是治標不治本啊。
也不知這世道還有沒有人能治療這種病。”
林柚清此刻的注意力已經在卷宗上,對於前面錢大人的誇讚壓根就沒聽到,只是聽到了後面的半句話。
她答道:“有,比如,鬼門十三針。”
她這話一出,錢大人像是第一次聽一副詫異的樣子,但沈風眠和衛硯臣雙雙愣住了,他們互看一眼後,緊緊盯著林柚清。
“既然周渡生死了,那他的孩子現在多大?”
林柚清轉頭看著錢大人。
“巧了,周家落敗之後,周渡生唯一的子嗣周淼現在在屠場當雜工。
就在儋州北郊外的那個最大的屠場。”
錢大人說著走出大堂的門,指著北面。
林柚清站起身跟著錢大人走到門口。
“若是沒記錯,儋州的北面有條河?”
錢大人頷首:“是啊,就是十五年前淹死蘇望舒的那條河。”
他的話剛說完,瞬間坐在堂內的沈風眠和衛硯臣都不淡定了,二人齊齊站起身衝出大堂。
“沈大人,王爺?”錢大人一臉的懵。
沈風眠看到北面的天邊似乎有些陰暗。
“那天是怎麼回事?”
錢大人擺擺手:“嗐,這正常,最近儋州進入梅雨季,那條河經常漲水,這不天陰了馬上要下雨了。”
林柚清神色一緊,開口:“梅雨涼,濁浪濤,撐船渡口沙塞竅。身隨波,命飄搖,黃泉無岸水迢迢。”
說完,她猛地朝刺史府外跑。
衛硯臣和沈風眠回神也連忙朝外面跑。
“不是王爺,大人,林姑娘,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啊?”
錢大人不懂了,怎麼剛說完要下雨,這幾個人就跑得飛快。
“錢大人去後院備馬,我們要去儋州北郊屠場!”
沈風眠回頭對著錢大人交代幾句,繼續追趕。
錢大人頷首連忙吩咐:“快,備馬給王爺送去,快!”
……
林柚清在儋州的城內跑著,因為是一大早,趕集的人甚為多,人擠人,她想加快腳程根本是無濟於事。
“讓讓!讓讓!事關人命,快讓讓!”
她聲音小,周圍嘈雜根本聽不到。
就在她焦急萬分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道厲聲。
“儋州衙門辦案,其餘人速速讓開!”
她轉頭髮現是衛硯臣。
此刻他騎著一匹駿馬,隨著避讓的人群,就朝她衝來。
她正不知要如何是好,衛硯臣已經朝她伸出手道:“愣著幹什麼上來。”
“啊?”林柚清這輩子都沒騎過馬,她有些慌張:“我……”
誰知她的話還未說完,就感覺腰間一緊,她整個人就被人從地面撈了起來。
“抓緊我!”
衛硯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柚清本來不知如何安放的手,連忙抱緊衛硯臣的脖頸,也不知他是如何騰空手的,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人反轉之後,就穩穩坐在了馬匹上。
“你……”
“別說話,我的速度快,小心風厲噎口,抓緊韁繩,我在你後面會護著你。”
衛硯臣的聲音低沉,嚴肅,但不知為何林柚清聽得卻極為的安心。
可能是之前和他爬過房頂的原因吧。
她這麼想的。
“好!”她點點頭,盯著前面的路。
馬的速度快,好在前面沈風眠以及幾個差役開路,看起來驚險但周圍的群眾卻無一受傷。
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幾個人就已經出了儋州。
屠場距離儋州還有幾里地,衛硯臣把馬鞭打得噼啪響,速度快的林柚清都看不清周圍的風景。
突然天空一陣響雷,雨就順勢往下落。
“下雨了!”林柚清抬眼,雨滴落在她的鼻尖上。
一頂斗笠就蓋在了她的頭上。
“小心著涼。”
衛硯臣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柚清抬眼這才看到他竟然把馬匹上備著的唯一一頂斗笠給了她用。
“王爺,我不能……”
“本王說你能,你就能,你是女子,本王是男子,哪有女子淋雨,男子享福的?戴著。”
林柚清知道衛硯臣對她一直都很溫柔,這次倒是有點不容置喙的嚴厲。
“好!”她點點頭,繼續看著前面。
沒一會兒眾人來到了屠場。
林柚清在衛硯臣的攙扶下下了馬,畢竟是第一次如此快速的騎馬,說實話她的腿還是有點抖的,好在她的群衫能掩蓋住,所以她一邊走一邊腿抖的樣子也不會有人發現。
“你竟然把你的斗笠給了她?”
沈風眠發現衛硯臣身子已經半溼,挑眉湊到他身邊。
錢大人看到也連忙上前:“王爺,您這都溼了,我讓下面的人給你找一套新的衣衫如何?”
“案子重要,本王無礙,走吧!”
衛硯臣看著已經走進屠場的林柚清,連忙跟上。
屠場更早之前應該是剛宰完一批牲口,林柚清剛進去的時候就感覺撲面而來的濃烈血腥味。
她雖然見多了這樣的場所,但不免還是有些反胃。
沒辦法,一個人的死亡現場產生的血腥味道和一群人死亡現場產生的血腥味道是不一樣的,不管是什麼只要味道越濃烈,人就容易乾嘔。
她擰眉從懷中掏出一個逼穢丹塞進嘴裡,瞬間反胃的感覺沒有了。
就在她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突然一把長刀就朝她的面門衝來。
林柚清多少不急,低呼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