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枯骨涎(8)(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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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硯臣和沈風眠正聊著,林縣的縣令——林馳才姍姍來遲。

此刻的林馳喘著粗氣風塵僕僕地衝到衛硯臣的面前,直接單膝跪地:“王爺!下官有罪,還請王爺懲戒!”

衛硯臣盯著已經年過半百的林馳。

就如沈風眠說的,此人雖然沒什麼政績,但能讓林縣百姓一直生活得還不錯,就已經算是能力突出了。

想想那儋州的錢大人。

他輕嘆一口氣,如今的大餘若是再這般下去,百年之後怕也是要步入前朝滅亡的後塵。

“你且起來說話。”

林馳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期間他腳下踉蹌了一下,幸好身後的周主簿攙扶了一把,才免於他狼狽不堪。

“醫館的事情,本王暫且可以不彙報於京都。”

林馳和周主簿聽到二人相互對望一眼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但是。”衛硯臣道:“你們要如實回答,這些人在發生礦難之後可得到了救助?”

“救助,真的救助了啊!”林馳一臉的冤枉:“實不相瞞,王爺,京都的太醫來了,但傷重人多,根本不夠。

下官還和周主簿自掏腰包,請了幾個儋州的郎中去瞧病呢。”

“是啊。”周主簿連連點頭,“此事衙門的幾個差役能作證還請王爺明察。”

衛硯臣擺手:“既然救助,我聽著林姑娘說他們是舊疾復發,那這事你們知道嗎?”

林馳擰眉點點頭:“此事知道。”

說著,他嘆息一聲:“說這舊疾,也是個難症,患者沒什麼外傷,可總是喊著不舒服,難受。

下官心裡清楚一部分可能真的是留下了創傷,但一部分其實是心病。”

林馳說到這的時候,恰逢林柚清走了進來。

周主簿深怕衛硯臣不相信,扯著林柚清問道:“林姑娘您說是不是?”

林柚清頷首:“是,有些人因為被長時間壓在礦洞內,對黑暗,對死亡產生了恐懼,所以會徹夜難眠,導致精神瓦解,受盡折磨。”

“那這些人又是如何解決的?”

衛硯臣繼續問。

林柚清看著他,她恍然,看來衛硯臣是準備打聽這藥方子的下落了。

想到藥方子,林柚清不免想起和這個方子有牽扯的父親林喆,所以在她還未出生的時候父親就是這般優秀的人。

最後短短三年升到了太醫院副院判,那到底當時發生了什麼,讓一個眼瞅就能成為太醫院一把手的男人痛定思痛地放棄顯赫地位,舉家離開了京都在小小的幸福村隱姓埋名。

她抬眼看著衛硯臣,這個男人會知道嗎?

“這大部分的郎中能看傷病看不了心病,下官聽說,他們在泰豐山附近的一個小村落裡碰到一個小郎中。

那小郎中自稱能包治百病,他們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就跟著去瞧了病,誰知開了兩副藥竟然奇蹟地好了。

這不、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去讓此人瞧病。”

林柚清聽著林馳的話,沉思:“看來問題是出在那小郎中身上了?”

“據我所知……”周主簿開口了:“這小郎中不是林縣和儋州的人。

我聽幾個患者說,這郎中有時候在抓藥的時候會自言自語,說的話嗚哩哇啦的。

加上大家覺得這郎中本事好,就覺得應該是仙人。

而且這郎中有些很奇怪的規矩。”

“說來聽一聽。”沈風眠道。

“說,他給人瞧病但不給藥方,藥是他自己給患者抓。”

林柚清聽著周主簿的話,眼底沒什麼波瀾,這個事情幾個病患也跟她說了,不然她怎麼根據他們描述的藥材樣貌分析出的藥方。

“其二,他的藥方很貴,但不奏效不要銀子,且他只會在深夜的時候給所有人瞧病,白日他的醫館是空的。”

周主簿說完。

衛硯臣、林柚清、沈風眠互看一眼,三個人腦子裡全部都飄過三個字:枯骨涎。

只有這個東西是在晚上奏效的,看來是找對了。

“那你可去了這郎中的藥鋪找人?”

衛硯臣的視線放在林馳的身上。

林馳點點頭,緊繃的臉上布上愁雲,“找了,但……”

他嘆息:“這郎中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郭捕快日夜蹲守都再沒見到這個人的影子。”

林柚清猜測怕是這小郎中知道了自己暴露,早都帶著銀子跑路了。

“你有什麼想法?”

衛硯臣最後把視線放在了沈風眠的身上。

沈風眠聳聳肩,道:“我沒很好的想法,唯一能探查的便是患者嘴裡只有晚上才給人瞧病的醫館。”

衛硯臣若有所思。

……

馬車徐徐在路上走著。

駕車的是郭捕快,他的身邊是一隻大黃狗。

大黃狗一看就和他熟悉,蹭著他的手臂各種撒嬌。

車子內坐著三個人:衛硯臣,林柚清還有沈風眠。

其實沈風眠不喜歡坐馬車,他更喜歡馳騁地騎馬,可惜現在案子要緊。

“按照車子行程,我們在天黑之前約莫能到這個醫館。”

沈風眠把林馳給的林縣附近的輿圖攤開,指著泰豐山脈附近的一處小山坳。

衛硯臣點點頭。

林柚清則一副擔憂的樣子。

“林姑娘,我知道你什麼想法,你是覺得我們這次去會和之前林縣令一樣撲空對嗎?”

林柚清頷首:“是,但確實沒有別的辦法。

或許去了。能在醫館裡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也是有可能的,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衛硯臣清楚,當年先帝明令禁止的方子在民間流傳,必然牽連甚廣,若是案子能儘快查出來倒罷了。

若是查不出,那就要真出事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話落,緩緩閉眼。

沈風眠見帶頭的都睡了,心裡清楚晚上可能比較耗神,也連忙閉眼。

至於林柚清,她沒有白日休息的習慣,於是就拿過桌上的輿圖檢視起來。

驀地她發現在小醫館的不遠處有一個村莊的標註。

她擰眉念出旁邊批註的名字:“寂霧村?”

瞬間她陷入回憶。

那年她七歲,弟弟只有兩歲,母親在家中照顧弟弟,父親因為在外給人驗屍而遲遲未歸,她遵照母親的叮囑去幸福村往南的一處溪水邊給在現場的父親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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