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父派我下山(1 / 1)
下午三點,兩人進了江州市區。
夏恩按照師父給的地址,找到一家叫“清和居”的老式旅館。
三層小樓,青磚灰瓦,藏在一條小巷子裡,門口掛著兩個舊燈籠。
“就住這兒?”
方子健打量了一下四周,“挺有年代感的。”
夏恩沒理他,推門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老太太,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見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住店?”
“對。”夏恩把身份證遞過去,“一間房。”
老太太接過身份證,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方子健:“兩個人住一間?”
“他不住這兒。”
“我住!”方子健趕緊說,“我也開一間!”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夏恩,眼神有點奇怪。
夏恩懶得解釋,交了錢,拿了鑰匙,上樓。
方子健也交了錢,屁顛屁顛跟上去。
他的房間在夏恩隔壁。
放好行李,他敲開夏恩的門:“晚上去哪兒?我跟你一起。”
“不用。”
“為什麼?”
“不安全。”
方子健笑了:“不是有你嗎?能有什麼不安全的?”
夏恩看著他,沉默了兩秒:“我是說,你跟著我,對我不安全。”
方子健:“……”
這什麼意思?
“行了,回你屋待著,晚上別出來。”夏恩說完,關上門。
方子健站在門口,愣了半天,終於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間。
晚上十點,江州市老城區。
夏恩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這片區域確實很舊,兩邊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樓房,牆上爬滿藤蔓,路燈昏黃,隔老遠才有一盞亮著。
他沿著那條街慢慢走,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師父說失蹤的人都在這片區域消失的,而且都是在夜裡。
如果真有古怪,這會兒應該快出來了。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夏恩停下,看向聲音來源。
巷子口,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快步走來。
那人三十來歲,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走到夏恩面前,站定:“夏恩?”
“是我。”
“我叫陳國棟。”那人亮出一個證件,“江州市局刑偵隊。”
夏恩看了一眼證件,點點頭。
陳國棟收起證件,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天師府的人?”
“對。”
“就你一個?”
“就我一個。”
陳國棟皺了皺眉,似乎有點失望,但沒說什麼:“跟我來吧。”
兩人穿過幾條巷子,最後在一棟老樓前停下。
這是一棟六層的居民樓,外牆斑駁,樓道昏暗。
樓前拉起了警戒線,幾個穿警服的年輕人守在門口。
陳國棟掀開警戒線,帶夏恩進去。
樓道里更黑,只有一盞聲控燈,亮一下滅一下。兩人爬上三樓,在一扇門前停下。
“就是這兒。”陳國棟推開門。
屋裡亮著燈,幾個技術人員正在拍照取證。
夏恩走進去,環顧四周。
是一套普通的兩居室,傢俱老舊,裝修還是九十年代風格。
客廳裡擺著一臺老式彩電,茶几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水。
“失蹤的是個獨居老人,姓周,七十二歲。”
陳國棟在旁邊說,“三天前晚上失蹤的,第二天鄰居發現門開著,報了警。”
夏恩走到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床鋪整齊,被子疊得好好的,不像有掙扎過的痕跡。
“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陳國棟說,“門窗完好,沒有被撬的跡象。監控顯示,老人晚上九點進了樓,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沒出來過?”
“對。樓道口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進去之後就沒出來。但是第二天早上,人不見了。”
夏恩沒說話,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是老城區的屋頂,密密麻麻擠在一起,遠處能看見幾棟新蓋的高樓。
“這棟樓有後門嗎?”
“有,但後門也有監控,同樣沒拍到人出去。”
夏恩轉過身:“這是第幾個了?”
“第五個。”
陳國棟說,“前面四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在這片區域失蹤的。失蹤時間都在夜裡,失蹤地點都在這些老樓裡。監控沒拍到任何異常,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局裡壓著訊息,不敢往外報,但底下已經傳開了。有人說這片區域鬧鬼,有人說有妖怪,搞得人心惶惶。再查不出來,怕是要出亂子。”
夏恩點點頭,沒說話。
他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客廳的牆角。
那裡貼著一張黃符,已經褪色發白,上面的硃砂字跡模糊不清。
“這是什麼?”陳國棟走過來問。
“以前的人貼的。”夏恩說,“保平安的。”
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張符。
確實是很普通的平安符,沒什麼法力,就是圖個心理安慰。
但符紙貼的位置很奇怪。
不是正對著門,而是貼在牆角,朝向窗戶。
“這棟樓的住戶,有沒有人懂這個的?”
陳國棟想了想:“老周本人好像就是信這個的。鄰居說他以前經常去廟裡燒香,家裡還供著菩薩。”
夏恩站起身,又看了看窗外。
夜色沉沉,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這附近確實有什麼東西。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陰氣,正從某個方向飄過來。
“今晚我先回去,”夏恩說,“明天白天再查。”
陳國棟點點頭:“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走。”
夏恩出了樓,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出兩條街,他忽然停下來。
身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夏恩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那黑影又跟上來,在巷子口探頭探腦。
夏恩忽然加快腳步,拐進一條小巷。
黑影趕緊追上去。
剛拐過彎,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出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個人按在牆上。
“哎喲!”
方子健拼命掙扎,卻發現那隻手跟鐵鉗似的,紋絲不動。
夏恩的臉湊過來,近在咫尺:“你跟著我幹嘛?”
“我、我就是想看看……”
“我說了不安全。”
“我、我沒進去!就在外面看!”
夏恩盯著他看了幾秒,鬆開手。
方子健滑到地上,揉著脖子,大口喘氣:“你、你手勁也太大了吧……”
“再跟著我,手勁更大。”夏恩說完,轉身就走。
方子健爬起來,揉著脖子,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上去。
不過這回學聰明瞭,保持二十米距離,不敢再靠近。
夏恩沒理他,自顧自往回走。
走到清和居門口,正要進去,忽然停住腳步。
巷子深處,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夏恩眯起眼睛。
那道白影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瞬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但他還是看見了。
是一個女人的輪廓,穿著白衣服,長髮披散。
“怎麼了?”方子健追上來問。
“沒什麼。”夏恩推門進去,“你回去睡覺,晚上別出來。”
方子健站在門口,看了看巷子深處,又看了看夏恩的背影,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縮了縮脖子,趕緊跟進去。
半夜兩點,夏恩睜開眼。
窗戶外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躺在床上沒動,只是偏頭看向窗戶。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那道光裡,一個白色的影子正貼在窗玻璃上,慢慢移動。
夏恩坐起身。
那白影頓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滑走,消失在窗角。
夏恩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是清和居的後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陰氣,比晚上在老城區聞到的那股還要濃。
夏恩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後院靠牆的位置,有一口井。
老式的青石井圈,井口蓋著一塊木板。
那陰氣,就是從井裡飄出來的。
夏恩盯著那口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關上窗戶,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外面,月光靜靜地照著。
那口井沉默地蹲在後院角落裡,井口的木板紋絲不動。
但井水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