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李承乾:我想要離大哥近一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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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那未盡之言,李承乾明白。

只要你乖乖地做你的親王,不搞事,不串聯舊部,不妄圖東山再起,安安穩穩地當一個富貴閒人,我就可以保你一世平安,讓你享受榮華富貴。

但是,如果你有任何不安分的舉動,如果你敢在背地裡搞任何小動作,那麼,我這個做二哥的,絕對不會放過你。到那時,就不是圈禁那麼簡單了,而是真正的身首異處,斬草除根。

一等親王的爵位,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既是恩賜,也是枷鎖。

李承乾聽懂了這層隱含的意思。

如果換作以前,如果他心中還有一絲一毫的野心,他或許會感到屈辱,或許會表面答應暗地裡積蓄力量,尋找反撲的機會。

但是現在,他沒有了。

他真的沒有那個心思了。

當他得知父皇駕崩,得知李承澤掌控了絕對的武力時,他心中的那團火就已經徹底熄滅了。

他累了,真的太累了。

這二十多年來,他每天都活在恐懼和算計中,為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他失去了太多,也扭曲了太多。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雖然他失去了皇位,但他卻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不用再防備任何人,不用再揣摩任何人的心思,他終於可以卸下那層沉重的偽裝,做一個真正的廢人。

對於李承澤的警告,他全盤接受。

他甚至覺得,能有一個一等親王的爵位,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

他不想再鬥了,也鬥不動了。

李承乾看著李承澤,眼神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屈辱,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空洞。

他現在只有一個疑惑。

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父皇……”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雖然沙啞,但卻異常清晰,“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一出,書房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朝廷的佈告上寫得清清楚楚,陛下是為了保護南慶江山,與北齊苦荷、東夷城四顧劍兩位大宗師血戰到底,同歸於盡的。這是官方的定論,是昭告天下的事實,是任何人都不容置疑的“真相”。

但是,李承乾不信。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皇了。

那個男人,是天下最聰明、最冷酷、最深不可測的人。

他算無遺策,將天下人都當成棋盤上的棋子,他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陷入那種必死的絕境?

他怎麼可能會和別人同歸於盡?

更何況,李承澤偏偏在這個時候帶著一支神秘而強大的軍隊出現在京都,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接管了所有的權力。

這一切,太巧合了,巧合得讓人不寒而慄。

李承乾問出這個問題,並不是想要為父皇報仇,也不是想要抓住李承澤的把柄。

他只是想知道一個真相,一個讓他徹底死心的真相。

他想知道,那個像神一樣不可戰勝的父皇,究竟是怎麼倒下的。

李承澤看著李承乾,沒有說話。

他沒有回答“同歸於盡”的官方說辭,也沒有承認任何事情。

他只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這漫長的沉默中,李承乾死死地盯著李承澤的眼睛,試圖從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尋找出一絲端倪。

漸漸地,李承乾明白了。

李承澤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口,也不可能說出口。

在這個權力的遊戲裡,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是結果。

結果就是,父皇死了,李承澤贏了。

李承乾的心中猛地一顫,但隨即又歸於平靜。

他沒有感到憤怒,也沒有感到悲傷。

他只是覺得有些荒謬,有些可笑。

父皇用一生在下一盤大棋,卻沒想到,最終掀翻棋盤的,是他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棋子。

李承乾鬆開了緊抓著酒罈的手,任由那個空酒罈滾落在一旁。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緩地站起身來。

因為長時間的癱坐和酒精的麻痺,他的雙腿有些發軟,身體搖晃了一下,但他還是努力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塵,也沒有去整理散亂的頭髮。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李承澤。

“二哥。”

李承乾再次叫出了這個稱呼。這一次,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平靜,更加真誠。

他看著李承澤,緩緩開口,提出了自己最後的請求。

“臣弟希望,可以和大哥近一些。”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卻包含了太多的意味。

李承乾提出這個請求,是在向李承澤表明自己徹底退出權力中心的決心。

他不想留在京都這個是非之地了。這裡充滿了算計,充滿了血腥,充滿了讓他窒息的回憶。他想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權謀,沒有爭鬥的地方。

和大哥近一些,意味著他願意去邊疆,願意去那些遠離政治中心的地方。

他願意放棄京都的繁華,去換取一份真正的安寧。

李承澤靜靜地聽著李承乾的請求,微微地點了點頭。

看到李承澤點頭,李承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摯的微笑。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微笑,沒有了以往的虛偽和算計,只有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鬆。

他微微躬身,向李承澤行了一個大禮。

這不是君臣之禮,而是兄弟之禮。

李承澤沒有避讓,坦然受了這一禮。

隨後,李承澤轉過身,沒有再看李承乾一眼,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徑直朝著書房外走去。

李承澤回到自己的府邸,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內,長公主李雲睿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裡握著一管紫毫筆,正低著頭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聽到推門聲,她沒有立刻停筆,而是將最後幾個字寫完,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李承澤。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

“怎麼樣?”李雲睿開口問道,聲音清冷,卻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李承澤走到書案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他叫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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