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求饒(1 / 1)
看著這張醜態百出、涕淚橫流的老臉,顧塵的眼神中沒有哪怕一絲的憐憫,反倒湧起了一抹深深的、生理性上的作嘔。
這就是被無數人視為終極神明信仰的存在?這就是那個自認為血統高貴完美、把那些在廢墟上為了保護手無寸鐵的平民而慷慨戰死的黑衫軍戰士,輕蔑地稱為“劣質殘次品”的長生者?
簡直荒誕、可笑到了頂點。所謂的仙,剝開那層會發光的皮,裡面裝的竟然全是一肚子發臭的草包和懦弱。
“你現在這副搖尾巴的下賤樣子,比外頭隔離區裡那些為了搶一塊腐肉而互相撕咬的無腦喪屍,還要讓我覺得反胃。”
顧塵的聲音猶如西伯利亞平原上刮過的凜冬寒風,冷冽刺骨,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類感情。
聽到顧塵開口說話,凜冬老祖彷彿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最後一根漂浮的稻草。他顧不上嘴裡咀嚼著腥臭的泥沙,瘋狂地揚起那顆破碎不堪的頭顱,猶如連珠炮一般,語無倫次地丟擲他此刻所能想到的、自認為價值連城的一切籌碼:
“寶庫!對!我有寶庫!財富!資源!冰雪神宗這千年來,搜刮了這顆星球上不少的極品靈石礦脈!還有數不清的上古丹藥、通天法寶,甚至還有能夠讓人直接無視瓶頸、突破境界的無上天道功法!全都在……全都在我的儲物戒指裡!只要你放過我這條狗命,這些全都是你的!你就是這個世界最富有的人!”
老祖一邊瘋狂咳著血沫,一邊拼命地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示意自己右手原本所在的方向。在那片泥濘之中,正安靜地躺著一枚散發著瑩瑩幽光、雕刻著繁複陣紋的白玉扳指。
那是足以買下半個廢土世界的驚天財富。
然而,顧塵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那枚戒指上瞥一眼,他依舊只是雙手低垂,冷冷地、像看一具發臭屍體一樣盯著他。
看到顧塵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老祖徹底慌了神。他彷彿一個在賭場裡輸紅了眼的瘋狂賭徒,將自己壓箱底的底牌一股腦地掀開,聲音因為過度的高亢而變得尖銳刺耳:
“還有女人!對,權利和女人!冰雪神宗在摺疊空間秘境的最深處,還用萬年玄冰封印著整整八百名千年前遺留下來的極品女修!她們全都是冰肌玉骨、未經人事的絕頂雙修爐鼎!只要你留我一口氣,我願意當場簽下主僕血契,認你為主!我用化神期的本命神魂對天道發誓,生生世世做你身邊最忠誠的一條咬人的惡狗!我幫你殺光所有不服的人,我幫你統治這顆殘破的星球!你就是世界之王!”
一位曾一指斷江的化神期大能,為了苟活下去,竟然主動搖尾乞憐,提出要當狗。甚至為了討好新主子,連自己宗門祖傳的基業和無數女修,都毫不猶豫、像賣牲口一樣賣了個乾乾淨淨。
這種徹底擊穿人類道德底線的無恥嘴臉,讓顧塵對修仙界這群自私自利、趴在世界血管上吸血的寄生蟲,有了更為深刻且清晰的認知。
“你的遺言,就只有這些廢話嗎?”
顧塵懶得再聽他狂吠。那隻沉重的右腳緩緩抬起,猶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穩穩地懸停在老祖那顆佈滿裂紋的頭顱正上方。腳底板上,那一層狂暴肆虐的黑金神雷猶如一條條被激怒、擇人而噬的毒蛇,不斷髮出令人膽寒的“嘶嘶”電流炸響,將周圍的空氣電離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感受到頭頂那股猶如實質般、毫不掩飾的必殺之意重重壓下,凜冬老祖渾身的爛肉劇烈一顫。他絕望地意識到,那些凡人眼中至高無上的利益、美色、權力,根本無法打動眼前這個心如鐵石的廢土暴君。
在顧塵的右腳即將帶著毀滅雷霆踩下的最後半秒鐘。
老祖那雙死白色的眼球在眼眶裡近乎瘋狂地轉動,在生死存亡的極限逼迫下,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泥水,用盡了全身殘存的最後一絲生機,聲嘶力竭、猶如杜鵑啼血般吼出了他自認為分量最重、絕對能夠買下自己這條命的一張終極王牌:
“等等!別殺我!我知道那個男人的秘密!”
老祖不顧一切地仰起頭,死死地盯著顧塵身上跳躍的那一層神秘黑金雷霆,聲音因為恐懼和自認為抓住了顧塵軟肋的激動,而徹底變調劈叉:
“你體內的這股黑金神雷!我認得!那是千年前,星空防線最前沿,統御萬千星域的北辰雷宗裡,那位古往今來最強殺神的專屬禁忌法則!當年他一人一刀,殺穿了星海,硬生生鎮壓了一整條星系的外道邪魔!”
“現在的這顆星球,世界靈氣早就徹底乾涸,甚至連天道法則都被星空外圍的屏障死死封鎖了!你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廢土人,絕對不可能憑空覺醒他的核心力量!你一定想知道關於他的事情,想知道你這股力量的源頭,對不對?”
老祖彷彿溺水之人在狂風巨浪中死死抱住了一塊浮木,不顧嘴裡瘋狂湧出的鮮血,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著,試圖用這驚天的隱秘換取一線生機:
“只要你別踩下去!我什麼都告訴你!我告訴你當年星空戰場崩潰的真正內幕!我告訴你如何破開這層世界牢籠,前往那片被埋葬的遠古星空遺蹟,去尋找那位最強殺神留下的真正逆天傳承!那個秘密,關乎著這片浩瀚宇宙的奧秘!”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瘋狂與得意:“除了我這個從遠古紀元苟活下來的唯一知情人,這個殘破的世界上,絕對、絕對沒有任何第二個人知道那個空間的座標!”
深坑底部,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汙濁的水沫。
凜冬老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劇烈起伏。他像是一個丟擲了所有底牌的亡命賭徒,死死地盯著上方的顧塵,屏住呼吸,滿眼希冀地等待著這位廢土暴君的動作停滯,等待著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浮現出名為“貪婪”與“求知慾”的妥協之色。
畢竟,在老祖千年的固有認知裡。對於任何一個在修行道路上追求力量的強者來說,遠古星空最強者的無上傳承、統御宇宙的終極奧秘,都是一種絕對無法拒絕、足以讓人背叛一切的終極誘惑。
這是陽謀,也是他保命的最後倚仗。
然而。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鐘陷入了泥沼般的停滯。
在老祖那漸漸從希冀轉為錯愕、最終徹底墜入無底深淵的絕望目光注視下。
顧塵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沾滿血汙的冷酷臉龐上,甚至連半塊細微的肌肉都沒有因為這個驚天大瓜而產生牽動。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金色雷瞳中,依然是那片化不開的萬古死寂,以及一種看待跳樑小醜般的極致嘲弄。
顧塵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星空霸主,不在乎當年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魔大戰,更不在乎什麼稱霸宇宙的無上傳承和力量源頭。這些虛無縹緲的宏大敘事、宇宙格局,對一個在廢土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男人來說,連一塊黑麵包都不如。
他腦子裡此刻唯一閃過的畫面,只有營地裡那些為了掩護平民撤退而被冰雪真氣凍成碎塊的年輕士兵,以及哪些縮在角落裡,看著滿地殘肢、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就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廢話?”
顧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看著一具毫無存在價值的死屍。
“你懂個屁的傳承。”
伴隨著這句毫無波瀾的宣判,顧塵那隻纏繞著毀滅雷霆的重靴,帶著踩爆一顆星辰的恐怖力量,轟然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