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用命換法則,這門獵神的規矩我說了算(1 / 1)
天衍廢墟上空,風雲突變,四根粗大血柱沖天。
血腥氣蓋過塵土,天穹一片滲人的暗紅,空間隨之扭曲摺疊,籠罩了廢墟內所有殘垣斷壁。
刺骨寒風從四面八方刮來。
幾萬東洲修士頂著重壓抬頭,滿眼驚駭。
高臺金椅上,凌天單手握住戰戈,收起那副看狗的狂妄姿態,視線越過人群,死死盯住正前方的通天血柱。
東邊光柱傳來刺耳摩擦,屍皇拖著豁口破刀走出,乾癟腮幫噴吐灰白死氣,刀尖斜指地面,一個搏命的起手式。一尊巨大骷髏手印破土,剛好托住東邊大陣核心。
西邊光柱裡是尖厲狐嘯,九尾狐王搖晃著九條遮天巨尾,踏空現身,紅裙在妖風裡烈烈作響。
南邊光柱翻滾著毒瘴,蠱王踩著水缸大的黑毒蛛出現,無數飛蟲繞著白骨手杖嗡嗡打轉,毒氣遮天。
廢墟正北,淒厲的龍吟怨恨沖霄。老龍殘魂在半空盤旋,虛幻鱗片滴答著黑色怨血,他代表東海百萬死魂,鎮守大陣最核心的殺伐主門。
四個陣眼落位,絕殺大陣轟然合攏。
數萬道暗紅光線交織成一張通天血網。
凌天眉頭倒豎,握戈的右臂青筋暴起,他感到周身法則受到嚴重擠壓,原本充沛的靈力運轉也慢了下來。
神將終於察覺不妙。
左手翻出傳訊金玉,注入真元想勾連上界神宮,呼叫支援,金玉卻爆出一簇火花,直接炸成粉末。
上下兩界的通道聯絡,被這張血網硬生生切斷。
甕中之鱉。
裂開的虛空黑洞裡,林子淵提著斬天戰戟跨出,未披戰甲,只穿了身素色長袍,黑髮隨風狂舞。
戟尖垂落,在石板上劃出一溜火星。
“陣外雜碎,全退。”林子淵開口。
血網內壁符文一亮,四方大妖同催真元,陣內爆開一股無可匹敵的斥力,直奔東洲修士壓去。
幾萬人來不及反應,被風捲殘雲的氣流掀飛,重重砸在光幕外的草地上,塵土漫天。
天衍廢墟內,再無閒人。
只剩三千天兵跟四個大妖。
還有一個提戟的男人,一個持戈的神。
凌天看著外面跌坐的修士,眼裡殺意幾乎溢位,他一腳踹碎純金座椅,挺直腰板迎上林子淵的冷厲視線:
“區區一座破陣,也敢造次?”
林子淵沒急著搭話,他抬頭掃了眼灰濛濛的天,視線死盯神將的咽喉。
“客人都齊了,茶水沒有一杯,玄天神宮的狗,果然不懂禮數。”林子淵嗓音極冷。
凌天重重冷哼。
“牙尖嘴利,本將今日要把你抽筋扒皮,掛在東海龍宮廢墟上暴曬三年,叫下界雜碎看看忤逆神宮是什麼下場!”
林子淵握戟的右手猛然發力,骨節咔咔作響。
“結陣!”
屍皇仰天長嘯,豁口破刀帶起十丈黑芒,朝前方白金天兵方陣劈下,漫天死氣化作萬千亡靈巨獸。
九尾狐王紅唇輕啟,吐出大團深紫狐火,狐火見風就漲,一片火海卷向天兵戰陣右翼。
蠱王用力搖動骨杖,地面鑽出無數帶倒刺的毒蟲,蟲潮朝著白金鎧甲的縫隙死命裡鑽,場面驚悚。
三千天兵動作整齊,長戈平舉。
白金靈氣匯聚成一頭光輝白虎,仰天狂嘯,硬是頂住了四方大妖的第一波絞殺。
雙方力量在半空對撞,氣浪掀翻了周遭的殘垣斷壁。
兵對兵,將對將。
凌天右腳後撤半步,滅世戰戈帶起摧枯拉朽的灰色光刃,直取林子淵心口。
灰光所過,空間壁壘成片崩碎,裂出密密麻麻的縫隙,這是煉虛境干涉本源的手段。
林子淵不閃不避,體內妖皇之心瘋狂供血,黃金龍骨散發刺目金光,真元毫無保留倒灌進粗大的戟杆。
他單手掄起漆黑戰戟,迎著那道灰光就是一記重砸。
鋒利的戟刃精準切開灰色光刃的前端。
金鐵交鳴,聲震雲霄,狂暴的衝擊波以兩人為圓心擴散,堅硬的黑曜石地面成片碎裂,翻卷起數丈高的土浪。
凌天虎口發麻,胸腔氣血一陣翻騰。
他瞪圓雙眼,死盯著那個硬扛一擊卻毫髮無損的男人。
煉虛跟化神是天塹鴻溝,下界修士受天地法則壓制,絕不可能抗住帶有寂滅大道的致命一擊。
林子淵卻半步未退。
“邪魔歪道,你根本不是正常化神境!”凌天怒罵道。
林子淵反手壓低戟杆,戟尾重重頓進碎石地面。
“在老子定的陣裡,是龍你得盤著,是狗你就臥著。”他語氣狂傲入骨。
話音未落,人已出擊。
腳下石板炸成粉末,整個人拉出重重殘影,斬天戰戟化作奪命毒龍,帶著淒厲的破風尖嘯直取凌天面門。
凌天心頭火起,雙手舞動戰戈拼死招架。
兩把重兵器在半空化作殺戮光團,轉眼硬拼幾百招,每一次撞擊都有破碎的法則流光四散飛濺。
林子淵越殺越快,戰戟大開大合。
凌天完全落了下風,法則受限讓他發力彆扭,每次抬手總慢上半拍,高貴的白金神甲上多出數道血槽。
神甲染血,模樣悽慘。
“無知螻蟻受死,本將要你神魂俱滅!!”凌天雙目赤紅。
他不管不顧,燃燒臟腑精血,戰戈頂端爆出刺目銀芒,屬於神界大道的純正本源力量,生硬撕開了大陣一角禁錮。
銀色法則凝聚成實體金屬鎖鏈,朝林子淵四肢百骸捆去。
林子淵不退反進,竟主動張開雙臂迎上鎖鏈。
他放開體表防禦,任由銀色鎖鏈洞穿左邊肩胛骨,殷紅血液順著發光的金屬嘩啦啦奔流。
凌天見他主動送死,當即仰頭狂笑。
“不知死活的賤畜,你煉體造詣再強,碰上本源神則也是死路一條!”
林子淵探出滿是粗繭的右手,死死捏住鎖鏈。
他抬頭面無表情的盯住敵手,吞噬魔功沿周身大穴運轉,一個恐怖的無底黑洞在掌心快速成型。
狂暴的吞噬吸力順著鎖鏈逆流而上。
凌天臉上的狂笑當場凍結,他發覺自己苦修千年的本源神則,正沿著金屬鎖鏈瘋狂流失,怎麼也拽不回來。
這人,在強行吞吃他的法則底蘊。
他想甩手丟掉戰戈,鎖鏈端頭卻爆出無窮吸力,把兩隻手掌死死粘在沉重的戈柄上,護體神光急速衰弱。
獵神之戰,到了搏命的地步。
九霄穹頂中央,當空劈下一道兩丈粗的紫黑狂雷。
雷光無視空間屏障,砸碎了血網結界最薄弱的一點,一對森白殘破的腐朽骨翼扒開雲層裂縫。
一頭山嶽般的遠古無頭屍鳥擠出壓城的烏雲。
怪物腹腔橫向裂開腥臭的血口,數萬沾滿綠毒的軟體肉須彈射而出,趁著凌天被困的極短空檔,直撲林子淵毫無防備的後心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