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許隨便親人(1 / 1)
傅寒舟身形微頓。
他垂眸看她,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眸色卻似乎沉了一些。
他想,談話的內容還得加一條:不許在丈夫沒有允許的情況下,隨便親人。
他沒說話,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卻停了一下。
“下次,要什麼,一次說完。”
梨月看了看他離去的方向,嘴角卻悄然彎起。
看吧,但連“下次”都主動說出來了呢。
樓下,宋家三口端坐在客廳裡,大氣都不敢出。
宋婉言攥著蘇雁的手,盯著樓梯的方向,臉色白得嚇人:“媽,昨晚我下錯藥了,怎麼辦啊。”
宋婉言的聲音帶著哭腔,一直重複:“都怪梨月,是她拿錯了杯子……”她牙齒都在打顫,“媽,傅先生會不會殺了我?”
蘇雁太陽穴突突直跳。
蠢貨。
真是蠢貨。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只會哭。
可她面上不顯,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宋婉言的背:“宋梨月才嫁進傅家幾天?和傅先生能有什麼感情?新婚夜估計都沒圓房呢!”
“那丫頭不過是個擺設,傅先生那樣的人,估計最厭惡被人算計,昨晚的事,沒準他比你煩梨月。”
宋婉言:“真的?”
蘇雁握緊她的手。
“當然是真的,一會兒傅先生下來,你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就行。梨月那個軟性子,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她什麼都不敢說。”
“至於傅先生,他不至於為了一個沒感情的擺設跟你翻臉……”
話音剛落。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雁條件反射地抬頭,然後,她的眼神凜住了。
傅寒舟走下來。
他穿戴整齊,深色西裝一絲不苟,昂貴的袖釦泛著冷光。
可讓蘇雁脊背發寒的,是他的眼神。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從樓梯上掃下來,落在她臉上,又掠過她身旁的宋婉言。
沒有任何情緒,像是掃過兩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只是一眼。
宋婉言一顫,莫名往蘇雁身後躲了躲。
“傅先生,您慢一點呀。”一道輕軟的聲音從樓梯後方傳來。
傅寒舟的腳步頓住。
他停在樓梯中間,側身,伸出手,等她。
梨月小跑著追下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喘著氣站到他身側:“走那麼快……”
傅寒舟沒說話,和她一步一步走下最後幾級臺階。
兩人並肩站在客廳裡。
傅寒舟衣冠齊整,冷峻如山,梨月就這麼靠著他。
蘇雁眼神顫了下,他們怎麼會……
宋父連忙站起身,乾咳一聲,賠笑開口:“傅先生,您起來了,昨晚休息……”
“宋先生。”傅寒舟開口,語氣很淡。可宋威庭卻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你們宋家的家風,就是這樣教育女兒的?”
宋威庭試圖挽救:“您是說梨月對不對?這丫頭從小沒規矩!肯定是她不懂事衝撞了您!婉言就不一樣了,婉言知書達理,不如讓婉言陪您…”
傅寒舟一個眼神掃過來。
宋威庭徹底不敢說話了。
宋婉言的臉色慘白,幾乎快被嚇哭。
她想對傅寒舟說昨晚是個誤會。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傅寒舟:“我看也沒有久留在你們宋家的必要了。”
宋威庭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了:“不行啊傅先生!這不行,怎麼能突然就走呢……”
蘇雁也慌了:“是啊傅先生,要不先吃個早飯……”
傅寒舟腳步不停,梨月挽著他的臂彎跟他一起走了。
他走到門口,門外的保鏢早就整齊地排成隊。
“備車。”他說。
保鏢們齊刷刷動了。
傅寒舟忽然想起什麼,又淡聲吩咐:“回門禮,都收了,一箱不留。”
保鏢躬身:“是。”
宋威庭徹底慌了。
回門禮,那可是十幾箱金條啊!還有各種奇異珠寶!
他把梨月嫁出去,可就指望這點錢翻身!
“傅先生,不行!這不合規矩啊!”
宋威庭和蘇雁追出門外:“傅先生,您高抬貴手,梨月,月月,你倒是說句話啊!”
他們苦苦哀求,已經顧不上臉面。
傅寒舟:“我說的話就是規矩。”
而梨月已經坐進車裡。
她隔著車窗,看著狼狽的宋威庭和蘇雁,又掃了看臉色青白的宋婉言。
她沒說話。
她才不要幫他們呢。
傅寒舟:“傅家和宋家的所有合作,從今天起全部終止。”
“之前談的那批綢緞生意,還有城北地皮聯合開發,全部終止,違約金傅家照賠。”
宋威庭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不行啊!傅先生,一定都是梨月做錯了什麼對不對?我們讓她給你道歉!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傅寒舟沒理會他,上了車。
車子駛出宋家大門。
宋家幾人的哀求被徹底拋在身後。
傅寒舟:“以後這種地方,你沒必要回來了。”
梨月偏頭看他。
傅寒舟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前方。
梨月能感覺到他周圍還殘留著剛才的冷,像一層薄薄的霜。
她往他那邊挪了挪。
傅寒舟察覺到身側的動靜,捻動佛珠的動作頓了一下。
又要抱?
他想起她早上掛在自己身上的樣子。
到底是孩子心性。
他提前開口,語氣公事公辦:“宋家的門風,有辱的是傅家的體面。傅家的妻子,不該在外面受委屈。這和你是宋梨月還是誰,無關。”
梨月彎起眼睛,嘴角漾開一點笑意,軟軟地開口:“嗯呢,我知道。”
傅寒舟怔了下,偏頭和她對視一眼。
她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沒有追問,也沒有撒嬌,沒有湊過來抱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說了三個字:
我知道。
他不確定,她是否真知道,還是左耳進右耳出。
他緩慢轉動一圈佛珠,安靜地挪開視線。
梨月眨眨眼,她當然很清楚傅先生的意思。
換做任何一個傅家人,他都會這樣做。因為這是他的責任,身為家主該做的事。
可現在沒有如果。
她是他的妻子,他擋在她身前,把她從宋家給帶了出來。被保護的人,也是她,這就夠了呀。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身側闔目養神的男人。
傅先生這人,其實就是嘴巴特別冷。
她整個人窩進座椅裡,然後往他那邊湊了湊。
傅寒舟沒有睜眼:“坐有坐相。”
梨月不聽,又湊近了一點,半個身子都快壓過去。
他睜開眼,側過頭,目光落在她那張離得有些過近的臉上:“坐正。”
梨月卻只是越過他,把放在另一側的毯子拿了過來。
然後坐回自己位置上,把毯子攤開,舒舒服服地蓋住腿,整個人往巨大的雲朵靠枕上一靠,閉眼。
不管他了。
傅寒舟的話卡在半截。
他看著那張乖乖巧巧閉上眼、顯然是打算睡覺的臉。
“……”
他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又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