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妻子不懂規矩,丈夫的責任(1 / 1)

加入書籤

夜晚,書房。

梨月趴在桌子前,面前還攤著那本厚厚的家規。

書房裡暖色的燈光垂下來,落在她垂著的腦袋上。

她滿臉都是“我不想寫”四個字。

她手裡捏著一朵不知道從哪裡揪來的野花,一片一片地掰著花瓣。

“討厭上禮儀課……”

“討厭上禮儀課……”

“討厭傅家的規矩……”

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兩片花瓣,想了想,把最後兩片一起揪了下來。

“都好討厭。”

十八歲之前,她是宋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小姐。

吃飯可以吧唧嘴,走路可以蹦蹦跳,想笑就笑,想鬧可以鬧。宋爸宋媽寵著她,整個宋家上下,沒一個人對她說過“不可以這樣”、“不可以那樣”。

那時候她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可以這樣活。

直到宋婉言回來了,宋婉言才是真千金,而她是假的。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用規矩束縛她。

說她不是宋家的小姐了,說話要注意分寸;說她走路要端莊,別人會看笑話;說她不能這、不能那,凡事都要給宋婉言讓路;說她該學規矩了,不然會嫁不出去。

梨月不理解,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

為什麼她非要嫁人呢?

她忽然想起枝枝說過的話,等枝枝拿下南氏,把股份奪回來,她就自由了。

到時候她們可以一起離開,去一個沒人管的地方,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那時候,就不用學這些討厭的規矩了。

她彎了彎唇,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孤零零的花梗,輕輕丟在桌上。

傅寒舟出現在書房門口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他的小妻子趴在桌前,臉埋進臂彎裡,毛茸茸的腦袋衝著門。

旁邊那本家規攤開著,字寫的歪七扭八。

桌上散落著幾片花瓣,不知道是她從哪裡揪過來的花。

他邁步走進去,走到她身邊。她沒動,呼吸很輕,也很均勻。

她睡著了。

傅寒舟垂眸看著她。

纖長的睫毛垂著,臉頰白皙,透著一點紅,燈光落在她臉上,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裙子的領口有點歪,露出昨晚那些還沒消下去的紅痕。

他沉默片刻。

抬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那條小毛毯,輕輕披在她肩上。

毯子落下的瞬間,梨月動了動。

她顫了顫睫毛,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像是想起什麼,把臉轉到另一邊,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

“我討厭傅先生……”

傅寒舟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顆不肯轉過來的腦袋。

“宋梨月。”

她沒動。

“坐正。”

梨月依舊沒動。

傅寒舟又重複了一遍:“坐正。”

梨月哼了一聲,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端坐好。

傅寒舟問:“禮儀課怎麼樣?”

梨月託著臉,總不能說,自己全程走神、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吧?

她說:“挺好的。”

傅寒舟:“老師說你求知慾很強。”

梨月繃不住了:“她那是在罵我笨,嗚嗚嗚……X﹏X,我根本聽不懂……”

傅寒舟沉吟片刻。

他抬手,指尖輕點她桌面上的家規:“禮儀課,以後一週上一次就行。”

梨月眼睛瞬間亮了:“真的?我不用加課了?”

傅寒舟看著她瞬間雀躍的小臉,頷首:“嗯。”

梨月眼睛彎了彎,殷勤地搬來一個小板凳,挨著自己椅子放好,拍了拍:“傅先生,您請坐~”

傅寒舟看她一眼。

也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他停頓片刻,落座。

暖黃的光攏在兩人身側,身形高闊的男人幾乎能把女孩嬌小的身形籠罩住,兩人靠的很近,成熟穩重的氣息和少女甜軟的氣息交纏在一塊。

梨月看著家規,沒一會,她指著其中一行,好奇地問。

“妻有過,夫當責。責而不改,夫之過也。傅先生,這一條是什麼意思呀?我看不懂。”

傅寒舟看著她:“妻子犯錯,責任在丈夫。你犯錯,責任在我,是我沒教好。”

梨月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這條呢?妻容不整,夫之過也。是不是說,如果我今天穿的不得體,不合規矩,給傅家丟人了,責任也在您呀?”

傅寒舟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好奇的小臉上。

她眼睛裡折射出一點細碎的光,就那麼看著他,睫毛忽閃忽閃的,等著他回答。

靜了兩秒。

“責任在我。”他說:“但不是丟人的問題。”

梨月好奇地看著他:“那是什麼呀?”

傅寒舟皺眉。

昨天他說她“每一條都是倒過來的”,是規矩。

但現在要說的,是另一回事。

“規矩是規矩,穿衣是穿衣,不是一回事。”

梨月:“什麼意思?”

傅寒舟:“傅家給你穿衣自由,底線是得體,不是為了約束你,是怕你出事。”

梨月眨著眼,頓了頓。

所以……傅先生其實昨天那麼生氣,並不是嫌她丟人了,而是……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那本家規的邊角。

心裡忽然有點軟軟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彎了彎眼睛:“傅先生,您長得真好看~”

傅寒舟眉心微動。

他不理解他的妻子話題為何如此跳躍。

梨月趁他愣神的間隙,湊近了,在他臉頰上偷親了一口。

“謝謝您呀~”

少女的氣息香香甜甜,唇瓣帶著溫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傅寒舟蹙眉,“做什麼?”

梨月:“您在教我穿衣呀,我學會了,您教的可比老師教的好多啦~”

傅寒舟沉默兩秒。

“宋梨月,家規裡沒有這一條。”

梨月愣了一下:“沒有什麼呀?”

傅寒舟拿起筆,在她抄的那頁家規上,點了點。

梨月低頭看去。

那行字是:妻有惑,夫當解。

梨月癟了癟小臉,傅先生真是個老古板。

她只是表達感謝、想親他一口,為什麼也要用家規來表達呢?

哼,下次她再也不親了!

她收回視線,繼續抄家規。抄了兩行,她忍不住了,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他:“傅先生~~”

梨月比了一根手指,聲音軟軟的:“家規……我能不能少抄一點?就抄一遍?”

傅寒舟看著她。

她眨巴眨巴眼,她的小表情一清二楚,裝乖、撒嬌,還帶著一點“我猜您不會拒絕我”的小期待感。

他沉默片刻。

“五遍。”他開口,語氣沒有波瀾:“一遍不能少。”

梨月:“……”

梨月小臉垮下來:“五遍太多了。”

她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兩遍?”

傅寒舟看著她。

她立刻把手指縮回去,小聲嘟囔:“好吧好吧,五遍就五遍。”

“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傅寒舟轉身往外走:“九點前完成,我過來檢查。”

梨月癟著嘴:“哦。”

門關上。

梨月握著筆,小聲地說:“那您要是早點過來,我是不是就能少抄一點?”

門外沒聲音。

她嘆了口氣。

剛寫了一個字,門忽然又被推開了。

傅寒舟站在門口,看著她。

“早點過來,”他開口,語氣平平:“也是五遍。”

梨月:“……”

門又關上了。

梨月直接把筆丟在了桌上。

她就不寫!

哼!冷麵閻王!鐵石心腸!

大壞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