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算不算喜歡(1 / 1)
梨月被南枝拉著往外走,聲音漸漸遠了。
南枝按著她的肩,“去,先把早餐吃了,三餐要規律。”
梨月小聲疑惑:“可是這個點還能吃嗎……”
傅家的規矩她是知道的,八點後不準開餐。這會餐廳應該早就收拾乾淨了。
南枝挑眉,推著她往裡走:“去吧。”
梨月下意識往餐廳瞥了一眼。
門,開著。
裡面傳來細微輕響。
她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熱氣撲面而來。
餐桌上擺著剛端上來的海鮮粥,熱氣裹著鮮香往上飄。旁邊是一碟水晶蝦餃,再過去是幾樣精緻的糕點,松露菌菇包、杏仁奶露,以及剛出蒸籠的桂花糕。
筷子整整齊齊擺在骨瓷餐具旁邊。
傭人正往桌上放最後一隻燉盅,看見是她,立刻彎眼:“少夫人。”
梨月輕輕眨了眨眼。
“先生特意吩咐的,給您備著的。”
傅先生?
她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心口輕輕一軟。
“傅先生還給我備著呀?”
“那是當然。”
梨月趕緊坐下,低頭喝了一口。
吃完起身,她端起碗準備送去廚房。路過冰箱時,手剛搭上把手——
“少夫人。”
傭人又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身後,遞來一杯溫熱的牛奶,“先生臨走前交代過,讓您每天都要喝一杯熱的,加了蜂蜜,您還在生理期呢。”
杯壁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
梨月接過,小口喝下去,暖意暖到心裡最軟的地方。
“謝謝您呀。”
“分明是先生記得您的喜好,我們這些做傭人的,只是照做就行了。”傭人笑著補了一句。
梨月抿了抿唇,唇角在微微壓著。
傅先生明明那麼講規矩,卻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算他……沒那麼兇。
南氏公司。
梨月趴在南枝的辦公室,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裙襬蓬蓬地鋪開,綴著細細的蕾絲邊和蝴蝶結。粉色從沙發上漫出來,像一捧不小心落進去的櫻花。
她頭髮披散著,髮尾微微卷翹,頭頂還別了一隻同色系的小蝴蝶結髮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襯著她的小臉愈發白皙柔軟。
她抱著手機,解鎖,看一眼。
沒訊息。
鎖屏。
過了兩秒,又點亮螢幕,看一眼。
還是一片安靜。
今天好無聊啊……
她咬了咬唇,點開對話方塊,指尖敲下:【傅先生,您吃飯了嗎?】
盯著看了兩秒,一字一句刪掉。
飯點早就過了,太傻了。
重新打:【法國冷不冷呀?】
她指尖懸在傳送鍵上,還是沒動。
法國現在天氣不冷不熱,她早上剛查過的。
傅先生本來就覺得她笨,問這話顯得更笨。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裡,悶了好一會,才重新爬起來。
最後乾脆發了一條:【傅先生,我今天穿的裙子可漂亮了~可惜您看不到。】
發完,她立刻把手機扣在胸口,像是怕它下一秒它會彈出訊息似的。
心跳砰砰的。
她盯著天花板發呆。
傅先生現在……在做什麼?
會看到訊息嗎?
會……回她嗎?
她癟了癟嘴,又拿起手機。
還是空的。
她小臉拉胯下來,又敲了一句。
【傅先生,您忙完一定一定要記得回我哦。】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身邊,翻來覆去地轉,時不時用手指戳亮螢幕,又戳滅。
南枝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粉色的一團窩在沙發裡,抱著手機滾來滾去,一會扣著,一會立著,一會又舉起來對著光看。
她在梨月旁邊坐下。
“看什麼呢?”
梨月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往懷裡藏了藏,臉頰微微發燙,“沒、沒什麼……”
南枝挑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在想傅寒舟?”
梨月沒說話,只是低頭摳著手機殼,把手機殼邊緣摳出一道淺淺的印子,“誰想他了…”
南枝忽然笑了,語氣帶著點促狹:“小梨花,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梨月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喜歡?”
她像是不理解這個詞,耳根泛熱,聲音有點變小。
“沒有吧,我只是覺得……他出差這麼久,我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你以前在宋家,沒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梨月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是啊。
以前沒有傅先生的時候,她也過得挺好的。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沒人管她幾點起床,也沒人逼她吃胡蘿蔔。
可現在……
為什麼傅先生不在,她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就像是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她還在扣著手機殼,聲音輕輕的:“枝枝……喜歡到底是什麼感覺呀?”
南枝看著她那張茫然又認真的小臉,彎了彎唇,“喜歡大概就是,他不在的時候,你會忍不住想他,會在意他的感受。發出去的訊息,會反覆修改,怕他嫌煩,怕他不喜歡……明明天不怕地不怕,在他面前,就……”
梨月眨了眨眼,“那……我好像真的有點……?”
她說到一半,又猛然停住了。
像是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驚訝到,她搖搖頭,“不對不對,我只是習傅先生了,畢竟他每天都會回家,會管我吃飯……”
南枝看著她,沒說話。
梨月低下頭,悶悶地說一聲:“傅先生說規矩的時候,像教導主任一樣,可討厭了,我才沒有喜歡他呢!”
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有點弱。
南枝沒拆穿,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別想了,也許等他回來,你就想明白了。”
“什麼意思呀?”
南枝端起咖啡,眼神輕輕一飄:“意思就是,交給時間來做定奪。”
梨月哼了一聲,癟嘴:“枝枝,你自己也沒談過戀愛,說得跟你很懂似的。”
南枝捏了捏她的臉,“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畢竟母親年輕時,和南立德真心相愛過。
母親曾愛把少女心事說給她聽,說第一次見到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心跳得有多快;說等他回信的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說兩個人牽著手走在櫻花樹下,覺得全世界都是粉色的。
還以為,最美好的愛情,就是像父親母親那樣。只是,櫻花落了,粉色褪了,真心也會變。
“行了。”
南枝站起身:“我去開個會,你乖乖待著,今晚帶你吃火鍋。”
梨月彎眸,軟軟地“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手機。
南枝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
愛情這玩意,看別人談就行了。
至於她自己——
腦海裡毫無預兆的晃過一張臉。
銀髮微揚,眼尾狹長,明明是冷硬的輪廓,笑起來卻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勾得人心顫。
她收回思緒,甩掉那點胡亂的思緒。
……還是算了。
搖搖頭,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