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絕命崖的考驗（1 / 1）
絕命崖，如其名。
高達數百丈的峭壁，巖壁近乎垂直，表面佈滿風化的裂紋和溼滑的青苔，從崖底向上望，頂端隱沒在翻滾的雲海之中，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此刻，崖底聚集了四十八個少男少女。
所有人都仰著頭，呆呆地望著那座彷彿望不到頂的絕命崖。
“這、這真的要爬上去嗎……”
一個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男孩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村、村裡的老人說，爬上去的人，都沒能回來……”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女孩小聲說，小手緊張的揪著衣角。
人群中起了騷動。
恐懼像是無形的藤蔓，悄悄纏上每個人的心頭。
他們聽說過太多關於絕命崖的傳說，有采藥人失足墜落屍骨無存，有獵戶被崖上的毒蛇咬死，甚至有人說，崖頂住著吃人的山鬼。
“怕、怕什麼！”
一個高瘦的少年突然站了出來。他約莫十五六歲，皮膚黝黑，手掌上滿是老繭。
“羅大人說了，他在崖頂等我們！”少年轉身，對著人群大聲道，“想想看，羅大人也是白蠶武魂，先天魂力只有0.5級！可現在呢？封號鬥羅！九道魂環！”
他指著高聳入雲的絕命崖，眼中燃著火焰：
“這道崖，就是我們改變命運的第一道坎！爬不上去，就滾回村裡，一輩子種地養蠶！爬上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就能跟著羅大人，成為魂師！”
話音落下，人群安靜了片刻。
隨即，另一個身材壯實的少年也站了出來：“阿山說得對！咱們已經來了，難道要就這麼回去？”
“我爹孃在村裡採了一輩子藥，到死都沒走出過青石鎮……我不想那樣！”
“我也是！我要成為魂師！”
漸漸的，恐懼被另一種情緒取代——那是混雜著渴望、不甘和決絕的情緒，四十八雙眼睛，重新望向絕命崖時，已沒了退縮。
“走！”
被稱為阿山的少年第一個走向崖壁，他脫下外衣，露出精瘦卻結實的上身，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巖縫，雙腳抵住凸起的石塊，開始向上攀爬。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攀爬比想象中更難。
巖壁溼滑，很多地方根本沒有落腳點。才爬了不到十丈，就有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孩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墜去！
“啊——！”
尖叫聲劃破山谷。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粗壯的手從旁邊伸出，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那個壯實的少年，他單手抓著巖縫，額角青筋暴起，硬是將女孩拉了回來。
“謝、謝謝……”女孩臉色煞白，聲音還在發抖。
“抓緊了！”壯實少年悶聲道，“別往下看！只看你手抓的地方，腳踩的地方！”
這一幕，讓其他人心頭一凜，攀爬的動作更加小心。
崖頂，雲海之上。
羅燦盤膝坐在崖邊，雙眼微閉，可精神力早已鋪開，將整座絕命崖籠罩其中。
每一個人的動作、每一次喘息、每一句互相鼓勵的話，都清晰映在他的感知裡。
“四十八人……”他輕聲自語，“第一道坎，就能篩掉至少三分之一。”
時間緩緩流逝。
日頭從正中漸漸西斜，攀爬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正如羅燦所料，有人撐不住了。
一個胖胖的少年在爬到約三百丈高度時，雙手抖得厲害，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見底的雲霧，彷彿一張巨口，隨時要將他吞噬。
“我、我不行了”他臉色慘白，聲音帶著哭腔，“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別鬆手！”旁邊一個瘦削的少年急道，“就快到了！你看，上面那塊岩石，爬上去就能休息！”
“我真的不行了”胖少年搖頭，眼淚滾了下來，“讓我下去……”
他手腳並用，開始小心翼翼地向下退。每退一步，都抖得厲害。
崖頂上，羅燦緩緩睜開眼睛。
“第一個。”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又過了半個時辰。
一個梳著馬尾的女孩在跨越一處近兩丈寬的巖縫時，腳下石塊突然鬆動！
“咔嚓——”
石塊墜落，女孩整個人懸空，全靠雙手死死摳著巖縫邊緣，她咬緊牙關，手臂肌肉繃到極限，一點點向上挪。
可體力已經透支了。
指尖在粗糙的岩石上磨出血痕，鮮血順著巖壁滴落，她嘗試了三次，都沒能將自己拉上去。
“幫、幫幫我…”她看向不遠處的同伴，聲音虛弱。
可最近的同伴也在三丈外，根本來不及救援。
堅持了十息，女孩終於鬆開了手。
身體向下墜落的瞬間，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女孩被這股力量送到崖底，癱坐在地上，看著高聳的崖壁，捂著臉哭了起來。
“第二個。”
羅燦的聲音，依舊平靜。
日落時分，殘陽如血。
絕命崖頂上，終於出現了第一道人影。
是那個叫阿山的黑瘦少年。他雙手扒住崖頂邊緣，手臂上全是擦傷與血汙，接著他一個發力翻身上來，重重摔在崖頂的草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我，我上來了”
話音剛落，第二個人也翻了上來，是那個壯實少年，他比阿山更慘，右小腿被岩石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可他還是上來了。
一個，兩個，三個…
當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天際時，崖頂上已經聚集了三十一人。
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精疲力盡，可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跨越生死線後，煥發出來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羅燦從崖邊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他靜靜看著這三十一張年輕稚嫩的臉，良久，緩緩開口：
“四十八人出發，三十一人登頂。”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棄的，未必是懦夫。但能站在這裡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至少證明了，你們有跨越生死恐懼的勇氣，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韌性。而這，是成為強者最基本的兩樣東西。”
人群安靜無聲，只有夜風吹過崖頂的呼嘯。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麾下的第一批人。”
羅燦抬手，三十一枚淡金色的光點從他掌心飛出，精準沒入每個人眉心。
“這是‘胎息冥想法’的入門篇。未來三個月，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修煉它，感應魂力，完成初步的冥想。”
他指向崖下：
“崖底東側，我開闢了臨時營地，有食物、清水和傷藥。傷養好後，自行修煉。每十日，我會來檢查一次進度。”
“記住，你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三個月內無法突破一級者，淘汰。”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崖邊。
“大、大人！”
阿山突然開口，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我們…我們該怎麼做？怎麼修煉？”
羅燦沒有回頭，只有聲音隨風飄來：
“冥想法已在你們腦中。剩下的——”
他頓了頓：
“自己悟。”
金色龍翼展開，他躍下懸崖，消失在雲海之中。
崖頂上，三十一個少年少女面面相覷，隨後不約而同地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感應腦海中那篇玄奧的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