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討要糧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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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奴城。

靠近官署的一處別院。

數十工匠,正擁擠在其中,幹得熱火朝天,拆除這處別院中多餘的牆壁,各類的蒸餾酒設施,開始在別院中建設。

是的。

這間別院,正是戲志才所居住的別院,乃是呂平斥重資來與他租來的住處。

原本戲志才住的好好的,要不是昨日在呂平身前漏了怯,教呂平發覺出來,他私藏、私制蒸餾酒的事情。

也不會整個家都被拆掉,被呂平當做製作蒸餾酒的場地。

現如今。

原本偌大,足足有十數間的房屋,迅速被拆除一空,只給戲志才留了一間夠他居住的房屋。

整個別院。

瞧起來空空蕩蕩的,戲志才原本這數日所製作的酒水,全部都被陳留、五原遊俠們給抬了出去。

遊俠們來來回回。

不過是數趟。

便將戲志才原本藏起來的酒水,全部都給抬走了。

初始時。

望著這群遊俠們不斷抬走的蒸餾酒。

戲志才滿臉絕望,癱坐在地上,任由幾個遊俠看護,。

只不過。

當他發現,數十的工匠在自家別院中,開始浩浩蕩蕩地給自己修築蒸餾酒裝置時,戲志才愣怔了一瞬。

似是想起了什麼。

戲志才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喜意。

他卻是捲起鋪蓋,將自己的鋪蓋,放在了這處別院中,僅剩下的一處房屋,主動幫著這群工匠們做些雜事兒。

那群工匠滿臉不耐,教戲志才離遠一些。

戲志才也絲毫不惱,只是美滋滋地坐在屋中床榻上,透過床榻,朝著窗外看去,等著這群將自家的蒸餾酒裝置給建好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呂府君要教自己來看著這蒸餾酒設施,豈不是要教老鼠來看米缸嗎?。

身為老鼠。

哪裡需要憂愁的?

躺著等蒸餾酒裝置建好,自己想喝多少,便能喝多少!

......

冀州。

鉅鹿城。

城池頗大,方圓足足有將近百丈,城池頗厚,易守難攻,堪稱為冀州第一堅城。

城池繁華,街道上,來回行走無數鄉人。

甚至。

與其他的城池不同,鉅鹿城中的這些鄉人們,有極大多數的難民,以及不少手持節杖的太平道人。

這群太平道人們,在城池中來回行走,施發符水,順帶著,給這群難民們,找些能夠容納居所的地方。

凡是太平教的教眾。

面對這些要入城的難民,絕大多數,也都欣然接受。

畢竟。

早在數年前,他們也都是逃難來的難民,全靠這群太平道人們,方才能夠在這鉅鹿之地,留有一席之地。

不過。

令人奇怪的是,能夠入城的居住的難民,幾乎都是正值青壯的漢子,手中極有力氣,而經過了這一番長途跋涉後,原本便是青壯的他們,體格便愈發的強了,拿起刀兵,便是一名合格的兵卒。

至於城外。

同樣烏泱泱的聚攏著一大批的難民。

難民之中,亦然有三六九等。

相較於能夠進城居住的這群難民,城外的那群難民,多半都是老弱病殘,稍有些風吹草動,便會徑直逃走。

對於這群難民。

太平道人們,也早就有所應對的措施。

城內的青壯們,施以重賄,直接給分房子住,住在石頭房子,能吃飽,穿的暖和,住的穩妥。

而城外的那群稍弱的青壯,以及老弱婦孺們,則住的是草屋,常常給發上一些米粥、草藥,教他們死不掉。

然後便以工代賑。

半是強制,半是忽悠一般,帶著他們一同在城外勞作。

男的分發農具,直接加入耕種大軍,按需分配糧草。

女的、老弱、喪失了勞動能力,又或者說是勞動能力稍弱一些的,則是能幹什麼便幹什麼,不強求。

這般舉止。

若是教外來的文人看到了,多半還會稱讚上一句,這鉅鹿郡郡守治理有佳,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那太平教教首張角的手筆。

這一日。

風和麗日,所謂陽春三月,最是人容易心神不定,心神搖曳的季節。

鉅鹿城外。

一處難民聚集地中。

十數個手持節杖的太平道人們,聚集於此,正在一體型健碩的道人的帶領下,圍著幾個已然死去的難民,低聲念些經文,好給他們超度。

他們的身遭。

更是圍著不少的難民,手中或是持著農具,或是持著布料,滿臉悲慼。

遠處。

鉅鹿城池的方向。

數道縱著白馬的身影,匆匆而來。

為首之人。

正是剛剛才去找了張角述職的魏越,縱在白馬上,他的神情,倒是難以掩蓋的歡喜。

馬蹄賓士。

蕩起層層煙塵。

道路上。

層層的流民、難民們,見得這幾道騎士身影,也都知趣的避開。

騎士們自覺地將馬匹減速。

數道騎士,很快地便行至了這處難民營深處,幾人也都是作道士打扮,來到這群難民們聚集的地方,翻身下馬。

剛剛好。

內處那群太平道士們的禱告儀式,差不多也結束了。

瞧得魏越回來。

內處那身形健碩的太平道人,也便是周倉,不由得面上一喜,只不過是低聲和周遭的幾人吩咐了幾句。

便穿過一眾難民,來到了魏越的身側。

“魏渠帥!”周倉面上有些激動。

“您這可是整整去了一日啊!終於回來了!”

瞧得魏越面上神情還算歡喜,周倉又是好奇發問。

“渠帥!”

“你這次進城,到底有沒有見到張天師?!”

“天師到底長什麼模樣?”

“真如傳言中那般,是仙人嗎?!”

“還有...還有....”周倉似是想到了什麼,結結巴巴地,又是開口。

“渠帥。”

“張天師,到底與你承諾了什麼!咱們接下來準備幹什麼?去哪裡?!”

“還是要回洛陽嗎?”

這幾句問話一出。

原本還在圍著那幾具屍體,滿眼悲慼的難民,以及一眾太平道人們,盡是眼前一喜,紛紛地湧了上來。

眼瞅著身側圍上來的這般多人。

魏越原本還算歡喜的面上,微微一滯,他惡狠狠地瞪了身側的周倉一眼,這才稍顯遲疑,斟酌開口。

“天師的模樣。”

“越也不太好說,只能說是,仙風道骨。”

“你們見上一眼,便都曉得具體是什麼模樣了!”

此言一出。

頓時便惹得周遭的一眾人等,盡是驚呼不已,滿臉感慨。

畢竟。

魏越這一番說辭,確實是比較符合了他們內心中,對於張角的形象想象。

瞧得這群人的神情。

魏越自己都有些心虛了,畢竟所謂張角,在他看來,也不過是一個瞧起來尋常的中年道人罷了。

甚至,由於其人先前是窮苦出身,受盡磨礪,未老先衰,重病纏身,還沒自家呂伯瞧起來模樣好。

所謂的仙風道骨。

也不過是人多,他不好直言無諱,這才給那張角,貼了一層金罷了。

畢竟。

總不能真當著這一眾教徒們的面兒,說人家教首長得不行吧?這話怕是剛說出口,自己就被撕吃了。

在一眾人感慨過後。

周倉回過了神來,又是看向了魏越,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渠帥。”

“張天師,到底與你承諾了什麼!咱們接下來準備幹什麼?去哪裡?!”

對於這個問題。

那一眾的難民們,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聚攏在一起,竊竊私語。

而跟著魏越,一同從雒陽而來的太平道人們,則俱是圍了過來,將魏越圍成了一個圈兒。

“天師說。”魏越笑眯眯地開口。

“一來我先前營救馬渠帥,傳遞資訊有功。”

“二來,咱們此番北上,只憑借數十人之力,便帶了足足千餘的難民,一同跨越黃河,來到了鉅鹿郡。”

“於情於理,都算是有功,理應是該許諾我作一個大方的渠帥的。”

“而且,還得是中山、魏郡的這種大郡的大方!”

說到這裡。

周倉,連帶著周遭的一眾太平道人們,盡是面露興奮。

“只是...”魏越話音一轉。

“礙於我入咱們太平道稍晚,張天師與我許諾的大方是有要求的?”

周遭的太平道人們,神情又是暗淡了下去。

“什麼要求?”周倉極為配合地跟著問了一句。

“當大方,得有對應的實力!”魏越緩緩開口。

“要麼是豪族出身,家中有錢糧供給,可以支撐著一時之用。”

“要麼是能拉攏來豪族、世家,給咱們供糧草!”

“只要能搞來糧草,多少養活點兒人,就能夠當上一大方的渠帥,也便是方主!”

這話一出口。

周倉的神情,也是暗淡了下去。

畢竟。

想搞來能夠養活一方人糧草,何其難?!

沒有實力,沒有家族背景,背後沒人,誰能夠搞來這足夠一方人的糧草?

如此想著。

這周倉也是忍不住寬慰了魏越兩句。

“渠帥...”

“實在不行,就算了。”

“這條件屬實是有些苛刻了,可能是咱們進來的時間太短,天師不太方便這麼快提拔咱,這才提出了這條件。”

“按照您的能力。”

“只要再過上兩年,等得資歷熬上來了,都不須這什麼條件了,您也能任一大方的渠帥!”

一眾太平道人們,都是齊齊點頭。

顯然。

這一眾跟隨魏越北上的太平道人們,都極為信任他的能力。

至於魏越。

聽得周倉的言語,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只是看了周倉一眼,輕笑一聲,微微搖頭,也不多說什麼。

日頭愈來愈烈。

叢叢的難民,在太平道人的催促下,開始提著各類農具,朝著平曠的田地行去。

.......

中山郡。

郡治盧奴城。

官署之中。

功曹史獨處的單室,也可以稱得上是書記的辦公室中。

竹卷堆積在几案上。

毛玠埋頭,一卷一卷翻閱,濃眉緊皺。

屋外。

腳步聲漸漸響徹。

一身長袍,瞧起來意氣風發的呂平大步走入。

毛玠抬頭。

瞧得是自家府君,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竹卷,長舒了一口氣,報喜似的,緩緩開口。

“府君。”

“搭建書院所需的錢貨,以及駐地,玠都已經和甄家那邊,商議好了。”

“全部都由甄家那邊出。”

“甚至他們還說,他們可以支撐著書院執行數年!”

“哦?”

呂平眉頭一挑,面上也是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他隨處坐在了毛玠的對面位置上。

“甄家那邊說的是。”毛玠又是解釋道。

“只要府君在中山一日,便願意支撐錢貨一日!”

毛玠的言語,微微一頓。

“只不過...”

“他們也是有要求的!”

聽得這話。

都不須毛玠往後說。

呂平便面上帶笑,主動開口。

“什麼要求?”

“莫非...是要教我去驅逐那張舉、張純兄弟?!”

“然也!”毛玠的眉頭微微皺起,他輕嘆了一聲。

“據那魏續傳來的線報說。”

“那張舉、張純兄弟,這兩日得了城中些許世家的許諾,說是可以教這兩人當上郡守,但是要求則是,要一起將咱們給趕出去!”

“甄家畢竟在中山郡深扎已久。”

“這訊息,他們也知道了,這才大力贊助咱們,催促著咱們,要快點兒反擊那張純、張舉兩兄弟。”

“生怕咱們被張舉、張純兩兄弟,給趕出去後。他們甄家,毫無反抗之力,便如同案板上的肉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呂平聞言,冷笑一聲。

“這算什麼?”

“驅狼吞虎之計?”

“這群世家們,不愧是讀過書的,計謀說用就用。”

“不過...平倒是好奇,他們到底要怎麼驅趕我?難不成,真的覺得,那張純、張舉兩人來了,就能將我趕走吧?”

“可若是動武。”

“他們真覺得,那張純、張舉兩人,能動手打得過平手下這群悍將?”

毛玠聞言,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他緩緩搖頭。

“打不過歸打不過。”

“既然曉得了那張家兄弟要回來,那府君總歸得留個心眼。”

“萬一他們搞點兒什麼么蛾子呢?”

呂平微微頷首。

緊接著,不等呂平開口。

毛玠又是伸手,將兩封竹簡,推在了呂平的身前。

“對了。”

“府君可以再看看這兩封竹簡。”

呂平眼中好奇。

伸手,將這兩封竹簡給拿了起來。

“都是從鉅鹿郡傳來的。”毛玠又是說道。

“一封是呂布呂奉先寫來的,而另一封,則是魏越寫來的。”

“雖然這兩封信的寫者不同,但是他們的需求都一樣。”

呂平抬頭看了他一眼。

“都是要來討要糧食的。”毛玠忍不住輕笑。

“要教府君您掏空家產,給他們送糧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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