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關於吸血怪物的委託(四)(1 / 1)
瓦爾從鍊金術士的工作臺前站起,與突然趕到的神秘來客對峙著,心裡七上八下。
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裡的神秘來客沒有急著說話,審視地打量著男孩,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最後把目光集中到男孩的眼睛上。
“獵魔人?”他的嗓音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沒錯,先生,您是這裡的主人?”瓦爾露出了陽光的笑容,一點點地小心向陌生人挪去。
“你來這裡做什麼?”陌生人沒有理會男孩的問題,將雙手揹負到身後繼續盤問。
“恰好路過,先生。”瓦爾繼續向陌生人靠近。
“撒謊!”陌生人冷冷地說,隨後發出了尖銳的笑聲,“等下我會自己弄明白的。”
陌生人抽回背後的雙手,上面泛著魔法的靈光,他迅速將雙手合於身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勢,然後轉身印在石門上。連線隧道的石門微微震動,一些紫色的魔法符文浮現出來,又很快隱沒。
瓦爾心裡大呼糟糕,拔出銀劍,快步上前,用力給陌生人的後背來上一劍。
這劍沒能起到瓦爾預期的效果將陌生人劈成兩半,在快要砍到陌生人的斗篷時,瓦爾感覺到了劍刃受到了阻礙,像是砍在了厚厚的淤泥裡。他猜這可能是陌生人身上用於防護近戰攻擊的魔法屏障。
陌生人痛哼了一聲,撞到了鎖死的石門上。這種貼身的魔法屏障能防禦劈砍,卻無法抵消劈砍帶來的衝擊力。男孩的力氣很大,陌生人用自己的身體領教到了。
“沒用的,你的攻擊對我無效!”陌生人緩了過來,怪笑著說。
“那我就把你敲成肉醬!”瓦爾收起銀劍,換成鋼劍,大吼著以揮錘的動作向陌生人揮劍,不再將注意力集中於陌生人的要害上,而是儘可能地提升自己揮動時的力量,像是一個狂戰士。
鋼劍正是在法諾鎮的鐵匠師艾斯特海茲購買的那把隕鐵長劍,劍身暗沉、劍格帶鏽,可足夠堅硬,足夠沉重,足夠瓦爾這樣的獵魔人面對一切挑戰。
瓦爾以左腳為支撐,藉助腰胯的力量,旋轉著揮出一記沉重的斜劈。
陌生人被這來勢洶洶的一劍嚇了一跳,想閃躲但背後是緊閉的石門,沒有足夠的空間。他很快鎮定了下來,右手迅速在身前憑空畫出一個繁複的法印,然後推了出去。
法印瞬間生效,伴隨著一道閃光,一股肉眼看不見的衝擊波呈扇形從陌生人的身前衝了出去,掀開了書架上的書籍,掀起了地上的塵土,也掀飛了正在攻擊的獵魔人。
獵魔人的攻擊被打斷,身體失去了平衡,狼狽地不斷後退,最後撲倒在地上,手腕在地上摩擦出了幾道血痕,上面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很狼狽。
“阿爾德法印:主動法印,一種放出型念力,用來擊退、擊暈、擊倒、甚至解除對手武裝。”陌生人對自己的法術很滿意,輕佻地說:“你心底很驚訝,因為法印是你們獵魔人的絕活,怎麼我也會使用?而且威力這麼大?”
瓦爾瞳孔驟縮,緊緊盯著眼前的陌生人,下意識地說:“讀心術?”
陌生人不置可否,自顧自地回答著自己提出的問題,打擊著男孩的信心:“因為你們所謂的法印,不過是些最基礎的經過改造後的魔法戲法,適合你們這些粗通魔法的怪胎使用,威力有限,但由法力更強大的我來施展,效果自然大不相同。”
瓦爾爬起來,雙手緊握長劍,平舉到身前。他裝做不屑地笑道:“只不過是我學藝不精,還施展不出來,等下我老師過來,你就能好好領教一下獵魔人的法印究竟有怎樣的威力了。”
“沒人知道你在這裡,沒人會來救你,你老師也不會來,你在恐嚇我。”陌生人惡毒地輕笑,戳破了瓦爾腦海裡的想法。
“明明掌握魔法的術士們比獵魔人還要恐怖,為什麼人們卻偏要把獵魔人當成怪物。”瓦爾苦笑,“先生,你說了這麼多,磨蹭這麼長時間,不是為了殺了我吧?”
“當然不是,你的小腦袋瓜很聰明。”陌生人,移動到圓坑邊,看著裡面的碎肢,慢吞吞地說,“你應該看到了,我在做一項實驗。”
“我沒看到。”
“你一定很好奇,我實驗的內容是什麼。”
“我不好奇。”
“真相,就藏在那個門後面,你剛才試圖開啟那扇門,很想進去看看。”
“我不想,我只想回家,我想媽媽。”瓦爾盡力胡扯,試圖拖延時間。
“別再胡說八道了!否則我就再對你使用一次你們的阿爾德法印!”陌生人被男孩不合作的態度氣到,惡狠狠地說,“我在談論一個偉大的事業!”
“有多麼偉大,先生?”男孩決定表現地配合一點。
“足以改變世界的那種偉大!”
“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有關係的,有關係的,”陌生人狂熱地說,“獵魔人進過突變後的體質和普通人有很大不同,獵魔人有超長的壽命、極強的免疫系統和復原能力、遠超常人的身體機能,這些都是寶貴的財富,有你配合,對實驗有很大的幫助。”
“是指像坑裡的屍體那樣配合嗎?”瓦爾緊了緊手中的劍,嘲諷道。
“坑裡?哦不!當然不!怎麼會!”陌生人用誇張的聲音喊道,“你是不同的,我可不會這麼對你,我可不捨得。”
“那我該怎麼配合呢?”瓦爾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這個暫時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承諾不會強迫你的意願做傷害你的事。”
“如果我不配合呢?”瓦爾開始蓄力。
“那可由不得你了。”
“先生,你是吸血鬼嗎?”瓦爾突然問道。
陌生人愣了一下,僵在了原地。
瓦爾抓住這個機會,鼓起自全身的力氣,雙手揮動手裡的長劍,朝陌生人的面具砸去。
男孩的動作很快,他也確實擊中了敵人,然而那只是個幻影。
“我會讀心,你忘了嗎?”聲音自男孩的背後傳來。
被擊中的幻影像水面的波紋一樣散去,男孩心知大事不妙,立刻試圖原地下蹲閃躲。
可惜晚了。
他的後腦勺受到沉重的一擊,震顫傳遍全身,瓦解了他的全部力氣和對身體的控制,手中的長劍掉落到地上,發出“當”的響聲。
男孩的雙眼逐漸閉合,昏迷前,背後傳來了一聲輕笑。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你把天上的繁星和池面上的倒影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