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1 / 1）
老者的虛影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你比老夫強。你體內有銜微烙印，能平衡各種力量。這是老夫當年沒有的。你走的路，會比老夫更遠。”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一件事，老夫必須告訴你。”
周蜃道：“前輩請講。”
老者緩緩道：“歸墟之祖，其實也是蜃龍一族的後裔。”
周蜃心中一震。
老者繼續道：“當年，他為了追求力量，吞噬了歸墟的本源，結果被歸墟之力侵蝕，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想要的，是蜃龍珠。因為蜃龍珠能幫他平衡體內的歸墟之力，讓他恢復神智。”
他看著周蜃，認真道：“後生，你一定要小心。他得不到蜃龍珠，不會罷休。”
周蜃點頭：“晚輩明白。”
老者的虛影緩緩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周蜃和小牛。
小牛拉著他的手，小聲道：“叭叭，那個老爺爺說的歸墟之祖，就是那個灰灰的老頭嗎？”
周蜃點頭。
小牛握緊小拳頭：“那他還會來搶叭叭的珠子？”
周蜃道：“可能會。但不怕，有我在。”
小牛用力點頭：“我也不怕！”
周蜃笑了，牽起他的手，向石階走去。
身後，石室中的光芒緩緩熄滅。
離開遺蹟時，已是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面上，將整片海域染成金紅色。多寶道人在島邊等候，看到他們出來，迎了上來。
“如何？”
周蜃點頭：“得到了。”
多寶道人鬆了口氣：“那就好。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化作流光，向金鰲島飛去。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周蜃忽然感應到前方有異常。海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一片濃霧。那霧呈灰黑色，與歸墟之祖的霧氣如出一轍。
多寶道人也察覺到了，臉色一變。
“有埋伏！”
話音落下，無數道身影從霧中湧出！歸墟之靈、地脈司巡查使、青丘狐妖，密密麻麻，將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鬼目尊者和兩個七尾長老！
鬼目尊者看著周蜃，冷笑連連：“周蜃，你以為遺蹟真的是偶然發現的？那是我們故意放出的訊息，就等你上鉤！”
周蜃握緊斷水歸墟劍，冷冷看著他。
“就憑你們？”
鬼目尊者笑道：“當然不止我們。主上說了，只要拖住你，他就能親自去抓靈珠子！”
周蜃心中一凜，看向小牛。
小牛正握緊火神槍，小臉上滿是緊張，但沒有退縮。
多寶道人怒道：“鬼目，你找死！”
他手中長劍一揮，青色的劍光斬向鬼目尊者！
鬼目尊者側身避開，冷笑道：“多寶，今天你的對手不是我。”
他話音剛落，數道身影從霧中衝出，將多寶道人團團圍住！
那是地脈司的巡查使，個個都是妖聖巔峰，雖然不如鬼目尊者，但勝在人多，死死纏住多寶道人。
鬼目尊者和那兩個七尾長老，則向周蜃撲來！
周蜃一劍斬向鬼目尊者，同時左手一揮，共工之力化作一道冰寒的水柱，轟向其中一個七尾長老！
鬼目尊者躲開劍光，反手一掌拍向周蜃胸口。周蜃舉盾格擋，轟的一聲，被震退數步。
那七尾長老也被水柱擊中，身形一頓，但沒有受傷。
另一個七尾長老趁機從側面撲來，七條狐尾化作七道銀白色的光刃，斬向周蜃！
周蜃來不及躲閃，只能側身硬抗！
嗤啦！
三道光刃劃破他的衣袍，在他身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周蜃悶哼一聲，咬牙反手一劍，將那七尾長老逼退。
三人圍攻，周蜃漸漸落了下風。
小牛在周蜃身後，舉著幹盾幫他擋住側面射來的攻擊。
他手中的火神槍不時刺出，金色的火焰將靠近的歸墟之靈燒成灰燼。但他的小臉上滿是焦急，因為他看到叭叭正在流血。
“叭叭！”他喊道。
周蜃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小牛，別怕。”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剛剛融合的蜃氣和歸墟本源。那股混沌色的力量從掌心湧出，瀰漫開來，將方圓百丈的海面籠罩其中。
鬼目尊者臉色一變：“這是什麼？”
周蜃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
海面上，濃霧翻湧，霧中，無數亭臺樓閣浮現，山川河流，屋舍街道，行人車馬，栩栩如生。
鬼目尊者和那兩個七尾長老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巨大的城池之中，四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築。
“幻術！”一個七尾長老尖聲道，“別被他迷惑！”
她催動狐尾，試圖驅散那些幻象。但那些幻象紋絲不動，彷彿真實存在。
鬼目尊者臉色難看：“不是普通的幻術。這是……虛實轉換！”
他抬手，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轟向面前的街道。
街道被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但很快，那個大坑就自己癒合了，彷彿從未被破壞過。
周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我的幻境中，我就是主宰。你們的攻擊，傷不了我。”
鬼目尊者咬牙：“那你呢？你能傷得了我們嗎？”
周蜃沒有回答。
鬼目尊者正要說話，忽然感覺胸口一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道劍光從虛空中刺出，貫穿了他的肩膀！
“啊！”他慘叫一聲，身形暴退！
周蜃從虛空中走出，手持斷水歸墟劍，冷冷看著他，“在我的幻境中，我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你們的攻擊落不到我身上，但我的攻擊，每一劍都是真實的。”
鬼目尊者臉色慘白。
他看向那兩個七尾長老，她們也被困在幻境中，與周蜃的分身纏鬥，根本找不到周蜃的真身。
“撤！”他咬牙道。
三人同時催動力量，衝破幻境，向外逃去！
周蜃沒有追，他收回蜃氣，海面上的濃霧緩緩消散。
多寶道人已經擺脫了那幾個巡查使，飛到他身邊。
“周小友，你沒事吧？”
周蜃搖搖頭，看向小牛。
小牛正瞪大眼睛看著他，小臉上滿是震驚，“叭叭，你好厲害！”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
“走吧，回去。”
三人化作流光，向金鰲島飛去。
身後，鬼目尊者和那兩個七尾長老，狼狽地逃回歸墟之祖的霧氣中。
鬼目尊者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咬牙道：“主上，屬下無能……”
歸墟之祖冷冷看著他：“他得到了蜃龍珠？”
鬼目尊者點頭：“應該是。”
歸墟之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聲陰冷刺骨，讓鬼目尊者渾身發顫。
“好，好。蜃龍珠終於現世了。等我去取。”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
靈珠子，周蜃，你們等著。
那枚珠子，是我的。
……
距離蜃龍遺蹟歸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周蜃每天都在海邊修煉，將蜃龍珠的力量與自己的幻術進一步融合。
那片海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虛實之間的轉換也越來越流暢。他甚至能在幻境中創造出擁有短暫生命的生靈。
那些生靈會在幻境中行走、交談、甚至戰鬥，彷彿真實存在。
多寶道人每次來看，都要感慨一番。“周小友，你的幻術已經登峰造極了。再進一步，怕是連貧道都分不清真假了。”
周蜃搖頭，他知道還差得遠。真正的虛實轉換，不是讓人分不清真假，而是讓真假本身失去意義。
在真正的幻術大師面前，真實就是虛幻，虛幻就是真實。他現在能做到的，只是在兩者之間切換，還遠遠沒有達到合一的境界。
小牛也進步很快，那孩子對兵主之心的理解越來越深，火神槍、干鏚、點睛筆、金烏遺羽四件法寶在他手中輪轉自如，已經能做到心念一動、法寶自出的程度。
多寶道人私下跟周蜃說，這孩子現在的戰力，已經不弱於尋常妖聖了。
三歲的妖聖，放在整個大荒，都是聞所未聞。
這一日，多寶道人帶來了一個訊息，臉色比以往凝重得多，“周小友，地脈司那邊又有新動作了。”
周蜃正在教小牛認字，聞言放下竹簡，“什麼動作？”
多寶道人在石凳上坐下，沉聲道：“他們在東海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傳送陣。據貧道探查，那座傳送陣通往的地方，是大荒的邊緣，歸墟之海的深處。”
周蜃皺眉：“歸墟之海？那不是歸墟之祖的老巢嗎？”
多寶道人點頭：“正是。那座傳送陣很古老，至少是上古時期留下的。地脈司一直在秘密修復它，如今已經修復了大半。貧道懷疑，他們想利用傳送陣，從歸墟之海調集更多的歸墟之靈，甚至可能……把歸墟之祖的本體傳送過來。”
周蜃心中一凜。歸墟之祖的本體，他一直只是以分身或投影的形式出現。如果本體真的降臨，那實力將遠超之前。
“不能讓他們的計劃得逞。”他沉聲道。
多寶道人點頭：“貧道也是這麼想的。所以貧道打算，帶人去毀了那座傳送陣。”
周蜃道：“我跟你一起去。”
多寶道人搖頭：“不行。那座傳送陣在東海深處，離金鰲島很遠。你若離開，那孩子怎麼辦？歸墟之祖正盯著他呢。”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繼續道：“貧道帶雲霄她們去就夠了。你在島上守著，等貧道回來。”
周蜃想了想，緩緩點頭。
多寶道人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加上雲霄三姐妹，毀一座傳送陣應該沒問題。
多寶道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小友，你安心待在島上。貧道去去就回。”
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周蜃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小牛跑過來，拉著他的手：“叭叭，多寶叔叔去哪了？”
周蜃道：“去辦事。很快回來。”
小牛點點頭，沒有多問，繼續去修煉了。
周蜃在院中坐了一會兒，始終覺得心神不寧。
他站起身，走到海邊，望著遠處的海面。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切都很正常。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閉上眼，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蜃氣無聲蔓延，探入深海，向四面八方擴散。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但當蜃氣延伸到千里之外時，他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一股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那波動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而且，它來自東海深處，正是多寶道人去的方向。
周蜃睜開眼，眉頭緊皺。
空間波動……傳送陣？
不對，如果是傳送陣被毀，應該會有劇烈的空間震盪。但這股波動很微弱，很平穩，不像是被毀，更像是……被啟用。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調虎離山。
多寶道人被引走了，雲霄三姐妹也被引走了。
截教的弟子中最強、跟自己關係最好的幾人不在這裡。
雖然在金鰲島上這些傢伙不敢撒野，但是在外界要是對截教其他弟子動手，作為聖人的通天教主不會出手，那麼自己就必須要出手。
不管是為了多寶道人和雲霄三姐妹的幫助，還是不願意將其他人牽連其中，自己都必須出去迎戰。
他猛地轉身，向院子飛去，“小牛！過來！”
小牛正在修煉，聽到他的聲音，連忙跑過來，“叭叭，怎麼了？”
周蜃一把抱起他，向島外飛去。
“我們離開這裡。”
小牛眨眨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相信叭叭。他抱緊周蜃的脖子，陽陽和小石頭也跟著飛起來。
周蜃飛出海島，向南方飛去。他要去截教的其他據點，或者直接去找多寶道人。
但剛飛出百里，前方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一片濃霧。
那霧呈灰黑色，與歸墟之祖的霧氣一模一樣。
周蜃心中一沉，停下身形。
霧氣中，無數道身影緩緩走出。歸墟之靈、地脈司巡查使、青丘狐妖，密密麻麻，將四面八方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鬼目尊者，以及兩個七尾長老，比上次多了一個。
鬼目尊者看著周蜃，冷笑連連。
“周蜃，你以為我們真的要去毀傳送陣？那不過是引開多寶道人的幌子。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你。”
周蜃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鬼目尊者繼續道：“多寶道人現在已經被困在東海深處，一時半會回不來。金鰲島上的截教弟子，也被我們的人纏住了。現在，沒人能幫你。”
他抬手，無數歸墟之靈同時撲向周蜃！
周蜃一劍斬出，劍光過處，數十隻歸墟之靈化作霧氣。但更多的，已經湧了上來。
他將小牛背在身後，用布帶牢牢綁住。小牛握緊火神槍和幹盾，幫他擋住側面的攻擊。
兩人配合默契，在歸墟之靈的浪潮中且戰且退，但敵人太多了。
鬼目尊者和那三個七尾長老，在遠處不斷出手，干擾周蜃的節奏。他們的攻擊並不致命，卻極其煩人，讓周蜃無法全力應對歸墟之靈。
周蜃咬牙，催動蜃氣，海面上濃霧升起，一座巨大的城池浮現。
海市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