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1 / 1)
歸墟宮殿中,灰黑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
周蜃盤膝坐在殿中央,周身氣息沉凝如水。
吞噬了那團歸墟本源核心之後,他體內的能量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感覺就像一條大河,水位已經漲到了堤壩的邊緣,只差最後一步,就會決堤而出,奔湧向前。
但那一步,他遲遲沒有邁出去,因為沒有功法。
沒有功法,這些能量就是散沙,再多也只是散沙。
他需要一部功法,一部能將這些能量統合起來、讓它們各司其職的功法,不是融合,是統一。
融合是讓它們變成同一種東西,統一是讓它們各自發揮各自的作用,互不干擾,卻又相互配合。
就像一支軍隊。
有步兵,有騎兵,有弓箭手,有斥候。他們各司其職,各盡其能,但在同一個統帥的指揮下,就能發揮出遠超個體的戰鬥力。
他的體內,就是這支軍隊。蜃氣是統帥,共工、祝融、刑天、龍族、歸墟、神農、黃帝的感悟……這些都是士兵。
統帥不需要變成士兵,他只需要指揮士兵。
周蜃閉上眼,內視己身。
蜃氣在識海中氤氳,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霧海。
這是他最根本的力量,也是他最熟悉的力量,從穿越的第一天起,蜃氣就伴隨著他。
它變化萬千,無形無質,既能創造幻境,也能融入真實。
共工之心在胸腔中沉穩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泵出冰寒霸道的祖巫之力。
那股力量如同一條冰河,奔湧不息,冷冽刺骨,它不擅長變化,只擅長衝擊,但它足夠強大,強大到能淹沒一切擋在面前的障礙。
祝融精血已經徹底融入血脈,與共工之力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冰與火在他體內如同晝夜交替,迴圈不息。
祝融之火熾烈狂暴,與共工的冰冷截然相反,但兩者在銜微烙印的調和下,已經能夠共存。
刑天戰意蟄伏在干鏚之中,如同一頭沉睡的猛獸。
它不需要指揮,只要周蜃進入戰鬥狀態,它就會自行甦醒,讓他的每一擊都蘊含著刑天的不屈意志。
龍族主要源自楚江水君的精血,已經與他的骨骼融為一體。
那是一種上位者的氣息,不需要刻意釋放,就能讓低階龍族感到壓迫。
歸墟本源盤踞在左臂,那股死寂之力曾經是他最大的隱患,如今已經被蜃龍珠徹底馴服。
它與蜃氣結合,形成了虛實轉換的法則,是他幻術之道的核心。
還有神農的生生之道,黃帝的迴圈之理,蚩尤的兵主之心……
這些感悟,如同涓涓細流,匯入他的識海,成為他創造功法的養分。
六種力量,數種感悟,一股腦地塞在一個人體內。尋常修士有其中一種,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他有六種,還能活著,還能突破,簡直是個奇蹟。
周蜃睜開眼,看著這座空曠的宮殿。
灰白色的穹頂,黑色的石柱,地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這裡是歸墟之祖的老巢,是他吞噬了無數歸墟之靈後,儲藏力量的地方。
如今,那些力量已經被他吞噬,這座宮殿就成了一個空殼。
但很安靜。安靜得讓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很清楚,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而這座宮殿,能給他時間。
歸墟之祖短時間內不會來這裡,因為他不知道周蜃被傳送到了這裡。
地脈司和青丘的人更不會來,他們以為周蜃已經死了,或者被困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至於多寶道人和小牛,他們正在拼命找他,但短時間內也找不到這裡。
所以,他就在這裡閉關。閉關到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功法,閉關到突破妖皇。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
第一步,不是創造功法,而是總結。
他需要把這些年得到的所有力量、所有感悟,一一列出來,分門別類,理清脈絡。
他先從最早的力量開始。
蜃氣,太古蜃蚌的天賦神通,他穿越後擁有的第一種力量。
它無形無質,變化萬千,能創造幻境,能模擬實體,能滲透萬物,還能吞噬調和。
這是他的根基,也是他所有力量中最核心的一環。沒有蜃氣,其他力量就是一團散沙,根本無法共存。
然後是從漁翁那裡得到的鷸鳥之喙和破網,那是他最早的裝備。
雖然早就用不上了,但那段經歷教會了他一個道理,以弱勝強,靠的不是蠻力,是算計。
接著是夸父逐日的烙印,那是他在楚江歷練時,意外觸發夸父殘留下的力量。
那枚烙印中蘊含著夸父逐日的不屈意志,以及夸父一族至陽至剛的氣血之力。
煉化之後,他的肉身強度大幅提升,也為他日後融合巫族血脈打下了基礎。
共工之心,祖巫共工的傳承,冰寒霸道的水系本源。
那是在楚江怒濤峽,共工殘魂消散前賜予他的。共工之力讓他的水系神通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也讓他對水之法則有了更深的理解。
祝融精血,火之祖巫的本源,與共工之力截然相反,卻在銜微烙印的調和下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冰與火,在他體內迴圈不息,讓他對陰陽五行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刑天戰意,來自刑天干戚的傳承,不屈不撓的戰鬥意志。那股戰意讓他在戰鬥中越戰越強,永不退縮。
龍族威嚴,楚江水君精血中的龍族本源,讓他的骨骼堅韌如龍骨,血脈中流淌著真龍的威壓。
歸墟本源,來自楚江歸墟裂隙的死寂之力,曾經是他最大的隱患,後來被蜃龍珠馴服,成為他虛實轉換法則的核心。
神農的生生之道,從《神農本草經》中領悟的生命法則,萬物生長,生生不息。
那股力量讓他對生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讓他明白了虛無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黃帝的迴圈之理,從《陰符經》中領悟的天地之道,日出日落,月圓月缺,四季更替,萬物生長。迴圈不息,生生不息。
蚩尤的兵主之心,從蚩尤戰場中領悟的掌控之道,萬兵歸宗,各司其職。那股力量讓他對統一有了更深的理解,也為他創造功法提供了最重要的思路。
還有銜微烙印,那是他自己的東西,從他領悟銜微劍意的那一刻起,這個烙印就在他體內生根發芽,將所有這些駁雜的力量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不至於互相沖突。
六種力量,六種感悟,一個烙印。
這就是他這些年的全部積累。
周蜃睜開眼,長出一口氣。
清點完畢。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把這些東西,變成一部功法。
不是簡單的疊加,不是粗暴的融合,而是像蚩尤的兵主之心那樣,讓它們各司其職,各盡其能。
以蜃氣為統帥,其他力量為士卒。統帥負責指揮,士卒負責執行。各安其位,互不干擾。
但光有指揮和執行還不夠。他還需要一個核心,一個能讓所有力量圍繞它運轉的核心。
就像太陽,所有的行星都圍繞著它轉。
他的核心,應該是虛實轉換。
以蜃氣創造幻境,以歸墟將幻境化為虛無,以其他力量輔助這個過程。
共工之力控制水流,祝融之火提供溫度,刑天戰意凝聚殺機,龍族威嚴震懾敵人,神農生生之道維持幻境的穩定,黃帝迴圈之理讓一切生生不息。
在幻境中,他就是主宰。
時間、空間、因果,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讓時間加速,也可以讓時間停滯。
他可以讓空間摺疊,也可以讓空間崩塌。
他可以讓因果逆轉,也可以讓因果斷絕。
這就是他的道。
他閉上眼,開始推演。
推演功法的過程,比他預想的要艱難得多。
他以為自己已經理清了所有力量的脈絡,但當真正開始嘗試將它們統合到一起時,才發現那些力量之間的衝突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最大的問題,是歸墟本源。
歸墟之力代表的是滅,是虛無,而神農的生生之道代表的是生,是存在。
兩者本就是截然相反的力量,放在一起就會互相沖突。之前在銜微烙印的調和下,它們勉強能共存,但一旦要它們協同作戰,衝突就會加劇。
他試了一次,歸墟本源剛一動,生生之道就劇烈反抗,彷彿遇到了天生的死敵。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碰撞,震得他五臟六腑翻湧,差點吐血。
周蜃停下來,大口喘息。
不能這樣。
他需要換一個思路。
他想起黃帝的迴圈之理,日出日落,月圓月缺,四季更替,萬物生長。
生與滅,本就是一體兩面。
沒有生,就沒有滅;沒有滅,就沒有生。
冬天萬物凋零,看似虛無,但春天一來,又會重新生長。
凋零不是終點,而是新生的起點。
歸墟的滅,不應該是對抗生生之道,而應該是它的補充。
他試著讓歸墟本源不再去毀滅生生之道,而是去轉化它。
就像冬天將秋天的落葉轉化為養分,滋養春天的嫩芽。
歸墟吞噬一切,但吞噬之後,不應該讓一切都歸於虛無,而應該讓虛無中生出新的生命。
他調動歸墟本源,讓它緩緩流轉,包裹住生生之道的那股力量。
生生之道劇烈反抗,但在歸墟的包裹下,它的反抗越來越弱,最終安靜下來。
歸墟沒有毀滅它,而是將它轉化了。
生生之道在歸墟中流轉,化作一種全新的力量。那力量既有歸墟的死寂,又有神農的生機。
死寂與生機並存,如同冰與火共存,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周蜃心中一動,這就是他想要的。
他繼續推演。
共工之力和祝融之火,也是截然相反的力量。
一冰一火,一寒一熱,在銜微烙印的調和下已經能共存,但要讓它們協同作戰,還需要更深層次的統合。
他讓共工之力化作冰河,祝融之火化作烈焰。
冰河與烈焰在他體內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冰河降溫,烈焰升溫,兩者交替運轉,讓他的體溫始終保持在一個恆定的範圍。
這樣,他就能在戰鬥中隨時切換冰與火,既能用冰河困敵,也能用烈焰殺敵。
而且,冰與火的交替還能製造溫差,產生風暴,進一步增強他的攻擊範圍。
刑天戰意不需要調整,那股力量很簡單,就是戰。只要他進入戰鬥狀態,戰意就會自行甦醒,讓他的每一擊都帶著刑天的不屈意志。
不需要指揮,不需要統合,它自己就會做好自己的事。
龍族威嚴也是如此。它不需要主動催發,只要他釋放氣息,那股威嚴就會自然流露,震懾低階敵人,對高階敵人效果不大,但聊勝於無。
蜃氣是統帥,不需要改變。
它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創造幻境,模擬實體,滲透萬物,吞噬調和。其他的,交給其他力量去辦。
最難的部分,是時間、空間、因果這三種法則。
這三種法則,任何一種都是極其深奧的。
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觸控到其中一種的門檻。
而周蜃要做的,是在幻境中同時掌控這三種法則。
他在歸墟深處獲得了一縷時間法則的碎片以及曾經的燭龍之眼,煉化之後,能在區域性範圍內讓時間加速或減速。
但那只是最粗淺的運用,離真正的掌控時間還差得遠。
空間法則他還沒有入門,只能靠蜃氣模擬空間波動,製造一些簡單的空間摺疊。
因果法則更是一竅不通,只有三生鏡石能映照因果,但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要把這三種法則融入幻境,他需要更多的領悟。
他閉上眼,開始回想這段時間的經歷。
時間法則的碎片,來自楚江歸墟裂隙,當時他煉化了燭龍之眼的一絲力量,獲得了那縷碎片。
燭龍是上古神獸,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它的力量,就是時間,但那絲碎片太小了,只能讓他勉強觸控到時間法則的門檻,離真正的掌控還差得遠。
空間法則,來自蜃龍的天賦。蜃龍能製造幻境,而幻境本身就是一種空間。
但那不是真正的空間法則,只是空間法則的投影。他需要把投影變成真實。
因果法則,來自三生鏡石。那面鏡子能映照因果,讓他看到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
但那也只是映照,不是掌控。他需要從映照中,領悟出因果的本質。
他需要時間。
很多很多的時間。
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小牛還在等他回去。多寶道人還在找他。歸墟之祖不會給他太多時間,一旦發現他在這裡,就會立刻趕來。
他必須在歸墟之祖發現他之前,完成功法的創造,突破妖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