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日誌(1 / 1)
虛幻的日誌翻動。
【高高在上的施虐者不會想到,飽受凌虐奴僕在醞釀著復仇……】
【……】
簡述之後,下方兩行並列字跡變得模糊,唯有語句開頭“吉兆”、“噩兆”的字樣能隱約辨認。
往下的字跡又變得清晰。
就像是做出了選擇之後,便消失的另一種可能。
【你偶然撞破了奴僕的暗中討論,鑑於以往的施虐行為,選擇遣散所有在場奴僕,更換貼身僕從予以善待,你化解了飽含虐怨恨僕從們所醞釀的暗殺報復。】
【從此你的行事風格一改,從傲慢沉溺施虐中走出,變得友善,你得到了一部分奴僕的感恩親近。
【在一次外出野營時,你的奴僕偶然發現了【綠血草】,這讓你的騎士修煉獲得相當進展。】
嘩啦。
一頁內容完畢,日誌翻頁。
【突然冒頭的能力,父親格雷男爵的青睞,讓你引來了兄弟的忌憚,然而來自外部的真正危機卻在步步逼近。】
【……】
【你及時提醒,提前佈防,你們成功擊潰了來犯的毗鄰領主,你在這場攻防戰中表現出的智慧與勇武得到了父親格雷男爵的認可。】
【只是作為小兒子的你,即便是得到了認可,父親格雷男爵依然沒有將爵位和領地交給你的打算。】
【為了家族的存續,他將你推向了另一種可能,在一年後乘上巨船度過海洋前往奧科涅大陸,成為一名巫師。】
僅有的兩頁具備一定實質的日誌頁面翻過,之後則是數目難辨的虛幻空白紙張。
空空蕩蕩,等待著命運的落筆。
躺在床上,索爾·格雷望著眼前不知翻來覆去看過多少遍的兩頁日誌,雙目出神。
也不知道在懷念自己還在領地時的生活,還是更為遙遠的時候,自己還在地球作為一個普通社畜的過去。
恍惚了片刻,索爾從清晨的睡意中清醒過來。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成為索爾·格雷到現在,這本莫名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日誌一共觸發過兩次。
兩次都幫他在某個時刻化解了一場危機,甚至帶來了後續的好處。
不然的話。
就前身這年僅十四歲,身體剛剛發育,卻好色而暴虐,手底下已有數條奴僕性命的情況。
可能剛穿越過來,都還沒完全熟悉這一切的索爾就在哪天的熟睡中,不明不白把這條命也交代在奴僕手裡了。
後續他騎士呼吸法大進,從騎士侍從得以激發生命能量成為初等騎士,嶄露頭角,得以踏入巫師的世界的事那也無從談起。
可惜從索爾化解臨近領主的入侵,到進入莉莉婭花園的巫師勢力至今。
他腦海中的日誌也沒有再被觸動,落筆寫下新的內容。
不然以之前兩次來看,他現在的境況或許能有改善也說不定。
搖搖頭,索爾乾脆起床。
洗漱之後,少年抹去鏡子上的水霧,其中映出的影像變得清晰。
有著一些雀斑的臉上,底色是不太健康的蒼白,五官立體,雙眼冰藍,一頭利落黑色短髮。
袒露出的上半身肌肉線條分明,那是騎士呼吸法帶來成果。
得益於貴族的出身,索爾的確算得上英俊出眾,即便是在同批進入莉莉婭花園的巫師學徒中也是拔尖的那幾個。
對自己如今的相貌索爾早已習慣,他更關注的還是自己日益蒼白的臉色。
“即便我有一定的騎士造詣,可在學院無處不在的元素輻射下,待的時間長了身體還是受到了不小影響……”
索爾喃喃一句。
對於普通人而言,巫師身體自然散發的精神與元素輻射就是慢性毒藥。
學院在多年經營之下,元素匯聚所形成的輻射環境對於巫師的冥想修煉有著相當的輔助好處,可對於普通人來說卻幾乎相當於是一處不可久待的絕地。
作為已經激發生命能量的騎士,索爾依靠身體素質能對其稍加抵抗。
但那也僅僅只會比普通人稍強一些,時間一長照樣難以倖免。
想要真正化解元素輻射帶來的危險,則只有成為巫師學徒。
哪怕只是最弱小的一等巫師學徒。
當他的精神力場構建完成,與親和的對應元素共鳴,則其也會成為一個小型輻射源,自然也就不懼這種影響了。
只是以索爾僅有三等的精神力資質,這又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進入莉莉婭花園已經三個月了,也僅僅只才冥想出六個意志符文。
距離一等學徒標準的十二個意志符文,可還差得遠呢!
而意志符文的冥想,越是往後難度就越大。
以他目前的冥想效率,應該也就是能在一年期限之前成為一等巫師學徒,不會因為沒能達標而被莉莉婭花園掃地出門。
這巫術輻射的危害卻還需要承受相當一段時間,成為巫師學徒之後也還需要花費時間來中和輻射對自己身體的影響。
不過索爾的情況已經比不少同批進入莉莉婭花園的學徒好了不少。
他的心態始終沉穩,按部就班地學習、冥想,推進著自己的修煉進度。
套上灰色的學徒袍,簡單吃了些清水和麵包對付一口。
把桌上的書籍掃進挎在身上的布囊,索爾踏出了房門。
推開房門,一縷清晨的陽光落至少年尚有幾分稚嫩臉上。
索爾下意識地抬手擋了擋。
適應過來之後,索爾放下手,入目所及大都是一片綠蔭。
高大繁茂的樹木以及伴生在樹叢間的各種古怪植物,在晨曦照耀下輕輕搖曳,如同活物。
對此他早已見怪不怪。
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索爾精神一振,腳步又快幾分。
出了宿舍樓,就此匯入面孔大多和他一般稚嫩的稀疏人群,向一座被藤蔓和苔蘚覆蓋,頗具滄桑和神秘感的高塔走去。
在一年的考核期內,莉莉婭花園會給交了入學費或是以信物代替的學徒提供基礎修煉環境,以及免費的知識課程。
雖然是大課堂,正式巫師們的講解也往往是粗略而快速,跟一對一的教學知識傳授完全沒法比。
在課上連記筆記都來不及,一節課下來只能說是粗略瞭解,很難真正對相應學識入門,還是需要課後再想辦法補足。
但對於囊中羞澀且對各類知識求學若渴的新學徒來說,無疑也是相當寶貴的機會。
熟門熟路地進了高塔,沿著蜿蜒的螺旋樓梯往上,索爾來到一間大講堂。
“索爾,這裡!”
講堂靠前的位置,一位金髮碧眼長相粗獷的壯漢向索爾招著手。
在周圍一眾巫師學徒都還帶著幾分稚氣的情況下。
金髮碧眼的壯漢卻是鬍鬚茂盛,身材也更加高大壯碩,連原本寬鬆的學徒袍套在他身上都顯出了一些緊繃。
整個人坐在那裡,看上去就像是混進學生群體的中年大叔一樣。
尤為違和!
即便是接近中等騎士,身體同樣健壯,發育超出同齡人的索爾,在坐到他身邊留出的空位後都有些相形見絀。
不過學堂裡其他學徒的表情倒也還平靜,經過幾個月的接觸下來,他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
索爾拍了拍壯漢粗壯的胳膊:
“雷克斯,我怎麼感覺你的肌肉好像又變大了!”
雷克斯和索爾是僅有的兩個一起從沙羅群島來到奧科涅大陸之後,又加入了同一個巫師勢力的學徒。
他們早在當初和車隊一同前往海岸時就已經並肩作戰過,現在到了同一家巫師勢力,則繼續維持著不錯的交情。
別看這傢伙一副飽經滄桑的大叔模樣,實際上年紀比索爾好像還要小兩個月。
索爾甚至都懷疑這傢伙身上是不是有野蠻人的血統!
“有麼?”
雷克斯臉上有些得意,卻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而是突然壓低了聲音有些神神秘秘道:
“你知道嗎?沃倫已經進階巫師學徒,透過考核被正式巫師收作學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