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慘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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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

城頭鎮關軍旗幟,在十一月的北風中獵獵作響。

耶律休哥的大軍在第三日清晨抵達城下。

是日天氣灰濛,烏泱泱的大軍陳列城外。

這一次遼軍再也沒有試探,沒有佯攻,第一波攻勢便是傾盡全力。

二十萬遼軍從北、西、東三面將涿州城圍得水洩不通,黑鴉鴉的軍陣鋪展開來,旌旗如林,刀槍如海。

鐵騎的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步卒的腳步聲沉悶如雷。

連城牆上的磚石都在微微震顫。

主將秦紅玉站在城頭,手中長槍拄在垛口上,冰冷眼眸睥睨城下遼軍。

在她身後則是十萬鎮關軍精銳,甲冑上還帶著昨夜露宿的寒氣,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遼軍的第一次衝擊,由騎兵發起。

數千鐵騎從北門正面衝鋒,馬蹄踏得大地震顫,騎士手中的彎刀在晨光中閃著幽冷的寒芒。

他們衝到城牆下時並沒有減速,而是藉著衝鋒的速度騰空而起,直接從馬背上躍起,飛上城頭。

那是遼國騎兵新研製的的戰術。

以騎兵的速度和衝擊力,直接將精銳武士送上城牆,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第一批躍上城頭的遼軍武士有數百人,個個都是練肉以上的修為,為首的幾個更是燃血境的高手。

他們落地的瞬間便展開了殺戮,彎刀劈砍,長槍刺挑,城頭頓時血肉橫飛。

鎮關軍指揮使帶著精銳迎了上去。

兩股力量在城頭上碰撞。

刀劍相交的聲音密集如雨。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入肉的聲音混在一起,匯成一片血腥的交響。

鎮關軍計程車卒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背靠背互相掩護,將那些突上城頭的遼軍武士一個一個砍翻在地。

但第一批剛倒下,第二批又上來了,這一次更多,上千遼軍武士從城下騰空而起,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撲向城頭。

為首的幾個氣息格外強大,赫然是玄爐境的高手。

他們的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掌風呼嘯,劍氣縱橫,所過之處,鎮關軍計程車卒紛紛倒地。

城頭上的戰鬥慘烈至極。

刀光劍影閃爍,鮮血四處飛濺,斷肢殘骸散落在城垛之間。

鎮關軍計程車卒們拼死抵抗,用盾牌擋住劈來的彎刀,用長槍刺穿撲上來的敵人,用身體堵住被撕開的缺口。

有人在倒下之前拉響了身上的火藥,與敵人同歸於盡。

有人在被砍斷手臂之後仍然用牙齒咬住敵人的咽喉。

有人在被刺穿胸膛之後仍然死死抱住敵人的雙腿,讓身後的戰友有機會補上一刀。

秦紅玉的身影在城頭各處閃現,哪裡最危險她就出現在哪裡,手中的長槍所過之處,遼軍強者紛紛倒下。

但她終究不是鐵打的,她的甲冑上漸漸染紅,多了很多劃痕。

耶律休哥站在遠處的高坡上,看著那座血色的城池,面色陰沉。

他打了大半輩子的仗,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難啃的骨頭。

秦紅玉那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難纏,鎮關軍計程車卒也比他想象的更悍不畏死。

打了三天,遼軍死傷過萬,連城牆都沒能站上去。

他所派出的開源五府高手被鎮關軍的將領纏住,有的被斬殺,有的負傷而退,沒有一個人能突破那道防線。

甚至在最後,他又派出了蘊生境乃至鳴金境的高手,三個老將從遼軍陣中掠起,直撲城頭。

他們的氣息如同山嶽傾覆,壓得城牆上計程車卒喘不過氣來。

但鎮關軍高手也是一點不缺,三名將領齊出,與他們在城頭上空激戰。

罡氣碰撞的轟鳴聲震得城牆都在顫抖,氣浪將城頭計程車卒掀翻在地,連垛口都被震塌了好幾處。

而秦紅玉也迎來了自己的對手。

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雙掌拍出,掌風如山,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秦紅玉的長槍在他面前顯得有些吃力,但她沒有退,一槍一槍地刺出去,每一槍都灌注了全力。

她的虎口崩裂了,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嘴角也溢位了血,顯然內腑被掌力震傷,但她依然不退。

身為主將,她知道她要是退了,涿州就丟了。

涿州一丟,雄州和霸州就是孤城。

這第一線,她必須要守住!

強者廝殺慘烈,更別提那些普通士卒。

城下的遼軍步卒扛著雲梯,如同螞蟻一樣湧向城牆。

城頭上的鎮關軍用弓箭射擊,用滾木擂石砸擊,用滾燙的金汁澆灌。

遼軍計程車卒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湧上來,城下的屍體堆成了小山。

鮮血匯成了細流,沿著地勢低窪處流淌,在城牆根下積成了一攤攤暗紅色的血泊。

涿州的戰報每隔兩個時辰就送一次到雄州。

柳清坐在議事廳裡,面前攤著那些戰報。

每一份都寫著傷亡的數字,每一份都寫著戰況的危急。

他的面色平靜,但握著戰報的手指在微微收緊。

他調了三萬人從雄州去支援涿州,又調了兩萬人從霸州去支援涿州,能調的都調了。

雄州也要守,霸州也要守,趙光義還在南邊虎視眈眈,他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涿州城,李波拄著棗木棍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從城頭抬下來的傷兵,渾濁的老眼裡滿是凝重。

他的腿傷和年邁讓他無法登上城頭參戰。

但他也沒有閒著,帶著預備隊堵在城門後面,一旦城門被撞開,他就是最後一道防線。

他的棗木棍橫在膝頭,那隻瘸了的腿在隱隱作痛,橫缺訣的後遺症不可忽視。

……

開封,皇宮,垂拱殿。

趙匡胤靠在御案後的椅背上,面色蒼白如紙。

他的面前攤著一份軍報。

是幽州的細作送來的,上面寫著遼國二十萬大軍南征,涿州告急。

遼軍來勢洶洶,大有一番要踏平中原的氣勢。

他的手指攥著軍報的邊緣,指節泛白。

趙光義站在下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錦袍,面色恭謹,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掩飾不住的亢奮。

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等遼國南征,

等鎮關軍被牽制,

等趙匡胤鬆口。

現在遼國南征了,鎮關軍被牽制了,趙匡胤也該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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