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力挽狂瀾（1 / 1）
信的末尾，還有專門印記表示真偽。
耶律休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反應不過來。
幽州城破了？
太后被俘了？
這怎麼可能！
幽州城高池深，守軍三萬，還有兩位鳴金境的供奉坐鎮，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破了？
龍華軍怎麼會出現在幽州？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伍鶴的面孔。
他還以為那個人在雄州，在柳清身邊，在等著他南下。
可現在事實卻是，他繞過了涿州，繞過了他的二十萬大軍，直插遼國心臟。
好一個伍鶴！
好一個釜底抽薪！
耶律休哥面色從蠟黃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膛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周圍的將領們察覺到了異樣。
契骨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帥，出了什麼事？”
耶律休哥沒有回答。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念頭交織在一起，像是無數條蛇在互相撕咬。
他覺得應該立刻撤軍，回援幽州。
太后在敵人手裡，幽州在敵人手裡，他不能丟下太后不管。
可涿州馬上就要拿下了。
只差十個時辰，十個時辰之後涿州就是他的。
現在撤軍，之前死的那幾萬人就白死了，七天的血戰就白打了，他什麼也帶不走，只能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回去。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的將領們。
那些人的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安。
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偷偷打量他的臉色。
他知道，訊息瞞不住的，很快就會傳出去。
幽州丟了，太后被俘了，這個訊息一旦傳開，軍心就會崩潰。
那些部族的首領們會帶著自己的人馬跑掉，這二十萬大軍就會變成一盤散沙。
契骨又喚了一聲。
“大帥？”
耶律休哥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紙條攥成一團，緊緊握在掌心裡。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幽州丟了，太后被俘了。”
聞言，契骨的臉色瞬間怔住，嘴唇哆唆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將領更是滿臉懵逼。
啥玩意？！
幽州丟了！！！
耶律休哥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案几連同上面的茶盞和軍報一起碎裂，木屑飛濺，碎片落了一地。
“傳令下去，全軍停止進攻！”
“各部收攏人馬，準備撤退，天黑之前，大軍必須全部撤離涿州。”
契骨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大帥，涿州馬上就要拿下了……”
耶律休哥盯著他，目光如刀。
“太后在敵人手裡，幽州在敵人手裡，你讓我在這裡繼續攻城？”
契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耶律休哥說得對，太后被俘了，幽州丟了，他們在這裡打再大的勝仗也沒有意義。
而且這訊息一傳出去，軍心必散，落敗是遲早的事。
耶律休哥走出帥帳，站在高坡上，望著南方那座血色的城池。
涿州城頭，鎮關軍的旗幟還在飄揚，雖然破破爛爛，千瘡百孔，但它還在。
他看了很久，目光裡滿是不甘。
就差十個時辰，只差十個時辰，他就能拿下涿州。
可他沒有十個時辰了。
他必須回去，回幽州救太后。
他轉過身，大步走下高坡，再也沒有回頭。
……
涿州城內的傷兵營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草藥味。
秦紅玉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榻上，左臂和右肩都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被血水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睜開眼，望著頭頂那根漆黑的橫樑，目光空洞。
城破了兩個門，北門和東門都丟了，她帶著人堵了一天才把缺口堵上，但損失太大了。
連她都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遼軍還在猛攻，想來耶律休哥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秦紅玉閉上眼，腦海中一片混亂。
涿州守不住了，就算她拼了這條命也守不住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傳令兵衝進來，單膝跪地，滿臉喜色，聲音都在發顫。
“將軍！遼軍退了！遼軍開始撤了！”
秦紅玉猛地睜開眼，撐著身體坐起來。
傷口被牽動，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顧不上疼。
“你說什麼？”
傳令兵道：“遼軍退了！城外的遼軍大營正在拔營，北面的騎兵已經開始向北撤退了！耶律休哥撤兵了！”
秦紅玉愣住了。
她的第一個念頭是不信。
耶律休哥怎麼會撤兵？
他打了七天，死了幾萬人，北門和東門都破了，只差最後一口氣就能拿下涿州，他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撤兵？
是誘敵之計？
是佯退，是設伏？
“看清楚了嗎？是真的退還是假的退？”
傳令兵用力點頭。
“是真的退！卑職親眼看見的，遼軍大營的帳篷正在拆除，糧草輜重正在裝車，北面的騎兵已經開始向北移動了。”
秦紅玉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大口喘著氣。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遼軍退了，耶律休哥竟然撤兵了！
不管是什麼原因，涿州保住了。
她睜開眼，看著那個傳令兵，聲音沙啞。
“派人去查，查清楚遼軍為什麼撤。”
“是！”
傳令兵抱拳領命，快步退出傷兵營。
一個時辰後，房佘親自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密報，是聞千里從幽州方向傳回來的。
他走到秦紅玉榻前，將密報遞給她，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二姐，小伍成功了！”
秦紅玉接過密報展開。
紙上的字跡很細，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紙。
她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手指開始發抖。
幽州城破，蕭太后被俘，耶律休哥被迫撤軍回援！
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
“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哈哈哈！”
她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麼一大笑起來，傷口被牽動，疼得她齜牙咧嘴，但眼睛裡滿是笑意。
力挽狂瀾！
可真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