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首周票房，《刑天》開播！（1 / 1）
就在這時，甯浩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楚南。
他的肩膀微微聳動，看不出是在笑還是在做什麼。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金邊。六月的杭州，連空氣都是暖的。
“韓董，”楚南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沉穩有力，“接下來的週末是關鍵。排片方面，還要麻煩您多費心。”
“這個你放心。”韓三平的語氣篤定，“口碑已經起來了，院線那邊不用我們催，自己就會加場。這種賺錢的買賣，誰不想多分一杯羹？”
“還有，”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楚導，這次之後，寧導可就是名導了。你們光影傳媒，又要多一張王牌了。”
楚南笑了笑，看了一眼窗邊的甯浩：“韓董說得對。甯浩確實是我們光影的王牌。”
甯浩的背影僵了一下，肩膀的聳動停住了。
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是往上揚的。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映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裡的光，亮得清清楚楚。
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甯浩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窗外的杭州城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去，遠處的西湖泛著粼粼的波光，近處的街道車來人往。
沒有人知道，在這棟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個年輕人剛剛聽到了一個改變他命運的數字。
“楚導。”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712萬。”他說，像是在確認什麼。
“712萬。”楚南重複了一遍。
甯浩轉過身，靠在窗臺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他胸腔裡緩緩吐出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像是在心底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之前想過很多可能。”他說，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想過三百萬，想過五百萬，想過如果運氣好，說不定能到六百萬。但七百多萬……”
他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做夢都沒敢想。”
楚南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也在窗臺上靠著。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窗外的杭州城。
“你知道為什麼能到七百多萬嗎？”楚南問。
甯浩想了想：“因為片子好？”
“片子好是一方面。”楚南說，“更重要的是，你拍的是一部能讓觀眾笑的片子。觀眾笑了，就會跟朋友說。朋友聽了，就會去買票。一個人帶動兩個人，兩個人帶動四個人，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他轉過頭，看著甯浩：“口碑這個東西，比什麼宣傳都管用。”
甯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想起在重慶路演的時候，那些觀眾的笑聲——不是客氣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的笑……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片子，成了。
“楚導，”他忽然說，“謝謝你。”
這三個字他說過很多次，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不是客套，不是禮貌，是一種從心底裡湧上來的、沉甸甸的感激。
楚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是你把片子拍出來的，是你一個城市一個城市跑路演的，是你讓觀眾笑的。這些，都不是我能替你做得了的。”
甯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種終於被認可的塌實。
窗外的陽光正好，六月的杭州，正是最好的季節。
梧桐樹的葉子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在風中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西湖泛著碎金子似的光，一圈一圈，晃得人眼睛發亮……
甯浩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個夏天，真好。
……
轉眼之間，一週過去。
《瘋狂的石頭》的票房走勢，像一條緩緩爬升的曲線——除了第二天有輕微回落之外，後面幾天都在上漲，一天比一天高，勢頭越來越猛。
週三，票房回升到七百萬。
週四，七百五十萬。
週五，八百一十萬。
到了週六，單日票房直接衝到九百萬。
影院門口排起了長隊，有些場次甚至一票難求。院線方緊急加排了場次，把原本給其他片子的影廳都騰了出來。
甯浩每天盯著資料，從最初的緊張不安，變成了後來的目瞪口呆。
“楚導，這不對吧？”他在電話裡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恍惚，“今天的資料是不是算錯了？怎麼可能比昨天還高？”
楚南在電話那頭笑了：“沒算錯。週末本來就是觀影高峰，加上口碑發酵，這個數字很正常。”
“正常？”甯浩的音量提高了半度，“一千五百萬叫正常？楚導，你是不是對‘正常’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楚南沒接他這個話茬，只是說：“等著看明天的資料吧。”
週日的資料出來的時候，甯浩已經不說話了。
一千一百萬。
六天時間，從最低的六百萬，一路漲到一千一百萬。這條曲線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部電影的走勢——它不像是在爬坡，更像是在起飛。
上映第七天，楚南接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楚導，”韓三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興奮，連慣常的沉穩都有些壓不住了，“首周票房出來了——四千六百八十萬。”
他說完這個數字，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對方消化這個資訊的時間。
楚南握著手機，嘴角微微揚起。
四千六百八十萬。
僅僅是首周票房，就已經超過了前世《瘋狂的石頭》的總票房，甚至翻了將近兩倍。
前世那部電影，總票房不過兩千多萬，雖然口碑爆棚，但在商業上只能算小賺。而現在的這個數字，已經足以讓所有人重新審視“黑色幽默”這個型別的商業價值。
“韓董，辛苦了。”楚南說，語氣平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辛苦什麼？”韓三平的笑聲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這種辛苦，我願意天天有。楚導，你是不知道，這幾天中影的電話都被打爆了——院線要加場，媒體要採訪，還有好幾個海外發行商來問版權。四千多萬啊，這才一週！”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層意味深長：“按這個勢頭，破億不是夢。”
破億。
這兩個字在2004年的中國電影市場，分量極重。那是一個里程碑，一個分水嶺，一個從“還不錯”到“現象級”的跨越。
楚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六月的陽光正烈，梧桐樹的葉子被曬得發亮，綠得晃眼。
“韓董，”他說，“後續的宣傳還要跟上。週末的爆發有一部分是靠口碑，但下一週能不能穩住，還要看我們怎麼推。”
“你放心。”韓三平語氣篤定，“中影這邊會全力配合。現在不是我們求著院線排片，是院線求著我們給複製。這個勢頭，誰都不想打斷。”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南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甯浩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楚導！”甯浩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像是一壺燒開的水，蓋子都快壓不住了，
“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四千六百八十萬！我剛看到資料，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沒花。”楚南說，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四千六百八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甯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也帶著一種夢想成真的恍惚。
“楚導，”他說，聲音忽然有些啞，“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一個月前，我還在重慶的巷子裡追著演員跑，擔心光線不夠，擔心收音不好，擔心觀眾會不會覺得這片子太鬧了。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平復情緒：“現在滿大街的人都在討論這塊石頭。我昨天去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水，收銀臺旁邊兩個小夥子在聊，說‘你看那個《瘋狂的石頭》沒，笑死我了’。我當時站在那兒，手裡攥著礦泉水，愣是沒好意思說那是我拍的……”
楚南聽著，眼前浮現出甯浩站在便利店裡的樣子——一個瘦瘦高高的年輕人，手裡攥著一瓶水，聽著別人討論自己的電影，想上前說一句“那是我拍的”，又不好意思開口。
“下次你可以直接說。”楚南笑道，“然後給他們籤個名。”
“別別別。”甯浩連忙拒絕，語氣裡帶著幾分窘迫，“我籤什麼名啊，我又不是演員。”
“你是導演。導演也可以簽名。”
“那不一樣……”甯浩嘀咕了一句，然後自己也笑了。
兩個人在電話裡笑了一陣，那笑聲裡有釋然，有慶幸，也有一種並肩作戰後的默契。
“楚導，”甯浩收了笑，聲音認真起來，“接下來怎麼辦？宣傳還要繼續嗎？”
“當然要繼續。”楚南說，“首周票房雖然好，但這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重點是穩住口碑，同時拓展新的觀眾群體。我讓人對接了幾家主流媒體，下週會有幾篇深度報道出來。你準備一下，可能會有專訪。”
“好。”甯浩應得乾脆，“需要我做什麼，你直接說。”
“還有就是，”楚南頓了頓，“接下來的路演，你可能要再辛苦一下。有些二線城市的票房還有很大的增長空間，需要你去跑一跑。”
“沒問題。”甯浩說，沒有半點猶豫，“你安排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後，楚南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四千六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在2004年的中國電影市場，足以讓任何一家影視公司眼紅。而對於光影傳媒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漂亮的票房數字，更是一張通往更高處的門票。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報表又看了一遍。那些數字在紙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不聲不響，卻重如千鈞。
四千六百八十萬。僅僅是首周。
而首周票房破四千萬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迅速擴散開去。
報紙上，《瘋狂的石頭》從娛樂版的豆腐塊變成了頭版頭條。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新人導演甯浩，一鳴驚人》《黑色幽默也能大賣？〈瘋狂的石頭〉首周狂攬4680萬》《楚南再押對寶，光影傳媒成最大贏家》。
記者們蜂擁而至。有的想採訪甯浩，有的想採訪楚南，有的想挖挖這部電影背後的故事。
光影傳媒辦公室的電話更是從早響到晚，就連前臺小姑娘都被記者拉著問東問西。
網上更是熱鬧。
天涯社羣、西祠衚衕、新浪論壇……到處都在討論這塊“瘋狂的石頭”。有人分析劇情，有人討論演員，有人扒出了甯浩的履歷，有人把電影裡的經典臺詞一句一句地列出來。
“頂你個肺”——這句話一夜之間成了網路流行語，從論壇到聊天室，從QQ群到線下聚會，到處都有人在說。
有人把它設成簽名，有人把它編成段子，還有人專門開帖子討論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頂你個肺啊，太好笑了。”
“這電影必須二刷，好多細節第一遍沒注意到。”
“甯浩是誰？以前沒聽說過，但以後他的片子我必看。”
“楚南真是眼光毒辣，從《人在囧途》到《瘋狂的石頭》，每一部都踩在點子上。”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網上交織著，熱度一天比一天高。
楚南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帖子，嘴角微微上揚。
經歷過前世那個資訊爆炸的時代，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一部電影能不能真正“出圈”，靠的不僅僅是票房數字，更是話題度、是討論量、是那種讓觀眾忍不住想跟朋友分享的衝動。
而《瘋狂的石頭》，顯然已經具備了這些特質。
這是一個機會。
如果後續宣傳給力，如果口碑不崩，如果院線排片能跟上——這部電影的票房，將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