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葉蘇的封聖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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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更始元年春。

冬雪初融日,南門觀滅時。

唐國都城長安城內的百姓,因唐國國師南門觀主,道門天下行走--葉蘇被驅逐出長安城而沸騰。

這是一種沒由來的沸騰,就像午門外的貪官汙吏被砍頭時,長安城的百姓,也會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上去,似乎這要是達官貴人被拽下來,人們總是能夠感受到喜悅。

可偏偏當道門把神靈從高高在上的天穹拽下來的時候,人世間的百姓卻保持了恐懼,對於神靈被拽下人世間的恐懼。

當唐王李琥珀需要去相信昊天的時候,那麼李琥珀自然會去信奉昊天,對於統治者們而言,信與不信都要看能否維護他們的統治。

若信奉昊天難以給身上流淌著荒人血脈的李琥珀,帶來所謂天命的加持,那麼李琥珀也會毫不猶疑的拋棄對昊天的信仰。

一切都是因為需要與被需要,人世間很多事情,都要從需要與被需要上去看。

人在很多時候總是比神靈更為複雜,因為人往往在很多時間,需要去想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在眾多長安城百姓,那飛舞的菜葉子之下,穿著一身灰色道袍的葉蘇,揹著道劍走到了長安城的大門處。

葉蘇望著站在長安城門外的莊淵,恭敬行禮道:“久違了莊師叔,看來我的路並不在長安,我的路在整個人世間。”

“莊師叔你原本想要,藉助唐國對於昊天的不信奉,從而從唐國開始,以一場曠古絕今的亂戰,徹底的了結掉,昊天在人世間的信仰。”

“但可惜事到如今卻也是事與願違,唐王李琥珀信奉昊天,或許李仲易若是知道了,恐怕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或許對於世俗間的君主而言,若是能夠維持住他們,對於國內的統治,就算將昊天再一次搬上神壇,也在所不惜。”

道門修行多年,倒是不如在這唐國朝堂之上,待上幾個月的時間,只是可惜唐國的百姓了。

逆人世間的大勢而行,即便唐國甲騎無雙,又能抗住多久呢?

‘昊天’終究只是舊時代的殘餘而已,人類想要真正的做到人定勝天,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啊!

那是一條由皚皚白骨所鋪就的道路,但為了人類的未來,即便是死上再多的人,也是在所不惜啊!

莊淵面色如常道:“其實無論是你我,還是人世間的人們,都需要去相信點兒什麼。”

“只是有些時候,我們只能假借神靈而去信,信仰本質上就是人類,最為樸素的意願,以及遙不可及的夢想,當這種意願匯聚於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那麼那個人就會成為,人類嶄新的信仰。”

“在這個人世間,終究還是普通人多一些,所以當我們能夠匯聚,人世間普通人的信仰時,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諸侯國的君主們,死死地抱著昊天的信仰不鬆手。”

“面對大局已定的人世間,終究再難翻出什麼浪花來,只是當你成為聖賢,代替昊天成為人類嶄新信仰的時候,大概也就是身死道消之時。”

“有了之前的經歷,人類不需要信奉具體的神靈,人類需要的是能夠使其心安,且虛幻飄渺的神靈。”

敬鬼神而遠之,求其心安,而不與之相見,便是如此的道理。

再也不用因為信仰的集合,從而誕生出一位貪戀一晌之歡的神靈,來到此人世間,為一個生而知之者生孩子了。

老鄉寧缺的孩子,生而知命巔峰之境界,這是因為昊天的私心,而不是寧缺的孩子,於天地間有什麼功德,所以一位神子,自然不能以此禍人世間。

廢其修為,方才是那神子,惟一的出路,否則道門不會吝嗇殺機。

某些東西只會透過血脈傳播,誰也不知道待到來日,曾經被寫進了西陵神殿神子篇的神子,是否會覺得他的母親,當年是被人害的,而想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呢?

道門不敢去賭,人世間也不能去賭。

難不成要把人世間,近乎所有人的命運,寄希望於老鄉寧缺的兒子,未來一定是一個好人嗎?

一個吃了不知多少修行者的神,為寧缺所生下來的孩子,如果真的好人,那麼他寧願相信,自己只是在大夢一場。

葉蘇扭頭看了眼,那紛紛擾擾的街道,說道:“我不曾受到昊天眷顧,但我還欠缺了太多,所以想要置換掉昊天的信仰,成為人世間新的信仰,我或許還需要很長一段路要走。”

“那或許是一段漫長的歲月,畢竟我還有很多事情不會做,唯有歷經人世間的紅塵滾滾,方能有所明悟,原來我一直都不曾得道。”

他在多年前,就覺得自己已然得道,可若是依照老師跟莊師叔,對於他的殷切期待來看,他所謂的得道,著實是有些可笑了。

莊淵說道:“不著急慢慢來嘛!如今昊天的神國,早已被我拽入了天地間,昊天沒有能力發動永夜,昊天如今等同於慢性死亡。”

“到人世間去,去踐行你自身道,去成為人類新的信仰。”

“葉蘇,你才是道門,等待了無數萬年的那個人。”

“在整個人世間很多人,都可以成為人類的下一個信仰,那個人可以是夫子,也可以是我師兄陳某,但是如今那個人只能是你,也只有你才能置換掉,昊天於人世間的信仰。”

他知道自己從來都不是道門,所等待的那個人,因為他只是一個俗人罷了,一個遊蕩於紅塵中的俗人,但葉蘇不同啊!

葉蘇能夠自悟背離昊天之道,本身就說明了葉蘇,在悟道之上遠勝天下人。

追尋前人的修行者,永遠也無法超越前人。

“莊師叔,保重!”

葉蘇轉身朝著長安城外走去,似乎從這一刻起來他已然得道,得道於人世間,最終坦然的面對死亡。

當昊天貪戀一晌之歡,來到人世間的時候,西陵神殿內有關昊天的經義,就再也難以自洽了,人類終究還是隻能由人類自己拯救,因為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

或許這條路極為艱難險阻,但既然選擇了相信,那麼他便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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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外。

書院後山的山頂上,迎著呼嘯寒風,李慢慢望著那座雄偉城池長安的方向,對一旁傲然而立的君陌說道:“唐王李琥珀做了一件錯事兒,覆滅南門觀,驅逐葉蘇出長安,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在老師登天遠去天穹之後,唐國終究是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同書院漸行漸遠了。”

“老二你最近莫要下山了,唐王李琥珀最想拜你為弟子,其次才是小師弟。”

如今書院當家做主的是三師妹,在三師妹的默許下,書院早就同唐國做了切割,雖說仍舊是有些剪不斷理還亂,但無論怎麼看老二都不應該,成為唐王李琥珀的老師。

今日葉蘇的遭遇,安知不是明日君陌的遭遇。

在人世間待的久了,看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對於某些事情,自然也是深有體會,現在是唐國需要書院,而不是書院需要唐國。

君陌手握那柄寬厚鐵劍,說道:“我自然不會離開後山,小師弟的事情,如今才是大事,老師在天上待著,我們在地上自然應當護持好小師弟。”

“大師兄葉蘇已然得道,此行前往人世間,當葉蘇再次歸來時,或許桑桑將會失去所有的信仰,到了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無法挽回的時候。”

“對於人世間,對於書院而言,葉蘇所作之事,我們本就不應該阻止,但因為小師弟跟桑桑,我們總是夾在其中難受。”

他們能夠作出的選擇很好,因為他們的修為境界,已然決定了他們,在很多時候不得不作出,違背心中意願的選擇。

李慢慢說道:“我們都猜錯了,夫子當年覺得莊淵,是道門等待了無數萬年的那個人,不僅僅生而知之,甚至是朝入知命暮玄同。”

“陳某也是這麼想的,但事實上到了最後,當一切即將塵埃落定的時候,方才發覺原來,道門等待了無數萬年的那個人,一直都在人世間遊歷啊!”

他沒有勇氣去違背老師的教導,但道門天下行走--葉蘇,卻敢於違背陳某的教導,去質疑神殿的信仰,並且切身實地的作出改變。

老師自然是不願意代替昊天,成為人類新的信仰,而他似乎缺少的那麼幾分勇氣,他這一生都在向著夫子,曾經走過的道路砥礪前行。

即便他走的很快樂,也依舊看不到,如何超越他老師所留下的境界,或許他真的應該走的慢一些。

君陌說道:“但葉蘇在得道的路上走的越遠,那麼桑桑的病情,就會越發的嚴重,幾乎是在等死,信仰支撐了桑桑體內的神性,沒有了信仰的桑桑,便會徹底的死亡。”

“一場信仰的變革,怎麼可能是跟請客吃飯一樣,小師弟他也是病急亂投醫,居然想著想三師妹求情,簡直是無理取鬧。”

“三師妹早就不認寧缺這個小師弟了,即便寧缺跪在莊府門外幾天幾夜,三師妹大概都不會看小師弟一眼。”

神靈的本質是信仰,最初的昊天混混沌沌,是因為人類的虔誠信仰,昊天才有了如今的神性,用道門的話來說,這是一場交易。

但在他看來,單純的將昊天,庇護人世間發動永夜劫難,說成是一場交易,本身就不怎麼合乎情理。

畢竟,這不是一次漫漫長夜的來到,而是無數次漫漫長夜的來到。

李漫漫嘆息道:“所以我們只能看著,唐王李琥珀為了天命,轉投在昊天的門下,或許當初唐國的先王李仲易,讓李琥珀即位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荒人血脈在唐王的身上流淌,或許本身就是原罪,但偏偏李琥珀將唐國的禁軍,通通給換成了荒人。”

“若是老師在話,李唐王室自然會唯唯諾諾,但老師終究是不在了呀!”

唐國如今已然立國千年之久了,在過去的千年歲月中,因為書院的緣故,整個唐國都不曾出現什麼動亂,這不是因為唐國君主,真的能夠做到歷代賢明,而是因為唐國的君主,在過去的千年,無論想要做什麼,都要考慮書院的態度。

所以當唐國不需要再考慮書院的態度時,也是唐過走向滅亡的開端。

君陌說道:“雖然老師他老人家,早已不再人世間,但是我們這些做弟子,仍舊還在人世間,無論世事變遷,抑或是滄海桑田,只要我們還在,那麼書院就會一直在。”

“只是我始終想不明白,老師為何非要選擇三師妹她去繼任,書院的院長一職。”

三師妹當書院的院長,本身就極不合理,就算不是大師兄,也不是他去當這個書院的院長,那麼也應該是老四,像三師妹那樣的女子,本就不適合擔任這個職務。

可偏偏老師還是作出了這樣,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決定。

李慢慢沉聲道:“老師既然選擇了三師妹,作為書院的院長,那門我們這些做弟子的自然就該遵從老師的想法,而不是反駁老師的想法。”

“依照三師妹的在修行界中的身份,擔任書院院長一職,其實比你我擔任書院院長一職都要好的多。”

他不善於處理書院的俗物,而老二君陌最多管管俗物,真要是讓老二擔任了書院的院長,恐怕整個書院的風氣都要為之一變。

上行下效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些。

君陌沉默片刻後,說道:“如今想來倒也的確是如此,只是我終究還是難以釋懷。”

“三師妹如此針對小師弟跟桑桑,於禮不合呀!”

他的道理在面對,總是喜歡強詞奪理的三師妹時,便失去了道理本身的用處,所以三師妹從來都不講道理。

李慢慢說道:“所以你的修為,才依舊困於知命巔峰,你若看不破的話,你這一生大概,便要在知命境界蹉跎了。”

這是君陌的上限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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