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 / 1)
嘚兒,駕——
隨著一道甩鞭子的聲音響起,蕭銳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身處一輛驢車上。
驢車上坐滿了人,大多都是穿著深綠色軍便服,上面除了幾個臉蛋凍得乾紅的女青年,還有幾捆凍得透亮的大白菜,一個帆布工具袋子,以及沾著幹泥巴的鐵鍬頭。
車轅旁扔著只搪瓷缸子,磕掉一塊瓷,露出裡面黑鐵。缸子上印著幾個紅字:“為人民服務”。
而驢車周圍則是跟著一群同樣裝束的男青年。
一時間,蕭銳也不由得懵了。
不是,哥們兒不是在正在熬夜鑽研古醫書嗎?這尼瑪給我幹哪兒來了?
這個念頭還沒閃過腦海,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他的腦海。
當他再睜開眼睛後,臉上已經掛滿了認命的苦笑。
他是神醫門蕭家第32代傳人,尤為擅長現代醫學和古醫學結合,剛一出山就治好了幾個大人物,被外界譽為小神醫。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從拍賣會上得到一本古醫書。廢寢忘食地讀了不知多長時間,等再睜眼的時候,竟然來到了五十年前。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蕭銳,一個妥妥的富二代。
只不過,他剛出生就被親生父母家的保姆用自己的孩子換了過來,一直到長大,他的親爹才發現,這個保姆養大的兒子居然跟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於是,他便展開了展開了調查。直到找到了當年負責接生的穩婆才知道,是被保姆將兩個孩子調換了,就是不想讓她自己的孩子受苦。
好容易峰迴路轉,原主要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上面又號召了知識分子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作為黑五類的子女,就算他想不去都不可能。
然而,坐長途汽車顛了這麼一路,又在寒風中煎熬了一會兒,他人就沒了。
想到這兒,蕭銳敏銳的意識到了不對。
要知道,原主可不是從生下來就嬌生慣養的大少爺。
好歹也能是窮人家長大的,怎麼可能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這個念頭還沒有閃過腦海,不遠處就傳來了一聲不懷好意的抱怨:
“唉——要我說就把這個蕭銳直接扔下去得了。我不是早說了嗎?他已經死了,真把他拉到公社,還要花錢給他下葬。倒不如騰出地方來,讓我們也休息一會兒。”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蕭銳也麻了。
因為,說話之人正是原主的好大哥,養母的親生兒子林天佑。
該說不說,原主的親生父母雖然是資本家,但為人還是很善良的。哪怕知道了事情真相,也沒有不認林天佑這個養子。
特別是在知道自己的親生兒子要上山下鄉後,原主親爹動用手中的關係,把林天佑也一塊送來了。
就是為了讓他好好照顧一下原主。
與此同時,蕭銳這才想起——自打喝了好大哥遞過來的一瓶水之後,他整個人就變得昏昏沉沉的。
照這麼看來的話,難保這水裡沒放什麼東西。
雖然心中有了猜測,但蕭銳也沒有發作,反而緩緩閉上了眼睛,繼續裝死。
該說不說,林天佑的話在這個時代還是極為刺耳的。
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聽到一聲清冷的反駁:“這位同志,你說話怎麼這麼刻薄啊?我之前在車上看你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應該是認識的,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就是,這人的素質怎麼這麼低?真給我們知青丟臉。我記得這位蕭同志還管你叫大哥呢。你現在居然要丟下他,真是豬狗不如!”
“放你媽的屁!這上山下鄉是什麼好差事不成,值得你們爭著搶著去?什麼狗屁大哥,老子跟他們這些黑五類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著,林天佑狠狠地踢飛了地面上的一塊石子,壓低了聲音說道:“要不是因為這個王八蛋,老子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他的聲音雖然小,但蕭銳卻透過唇語,讀出了他說的話。
就在這時,蕭銳打了一個哈欠,然後騰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因為,他被馬車上的一根木刺刺破了手指。
一瞬間,他的身周就響起了一連串關切的聲音:“啊,你醒了?”
“阿彌陀佛,你可算醒了,剛才我還一直在為你擔心呢。”
“啊?你……你怎麼沒死……”
話一出口,林天佑就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訕笑著說道:“你……沒事吧?剛才可把我嚇壞了!”
看到林天佑那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蕭銳就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他。
不過想想也是,哪怕回到養母的家庭,那生活也比上山下鄉要幸福的多啊!
然而,這樣美好的生活就被親爹一個念頭給毀了。
他懷恨在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想到這兒,蕭銳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看來,必須得給這傢伙一個教訓,要不然他還以為自己是哪個隨便他扣屎盆子的善良弟弟呢!
乾笑了兩聲,蕭銳淡淡地道:“我沒事。”
隨後,他屈指向不遠處的那片草地一指,驚喜的道:“哥,你看——那有隻野兔,你去把它抓來,咱晚上也能開開葷!”
眾人一愣,順著蕭銳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全都是一臉茫然:“哪有兔子啊,你不會眼花了吧?”
就連趕車的老鄉都雙眼一亮,下意識地停下了馬車。
“大家都別動!按照咱們這兒的規矩,這獵物是誰發現的就是誰的,所以我小弟發現的這兔子只能我來抓!”
眾人不由得一愣,全都看向了林天佑。
說著,林天佑就衝到了蕭銳身邊,重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頭:“小逼崽子,真把我當成你的使喚丫頭了?!”
小聲警告完蕭銳,他就大笑著提高了調門:“好,你大病初癒,哥是得給你好好補補!”
說著,他就如同一條脫韁的野狗似的衝了過去!
他太激動了,壓根兒就沒注意到剛才蕭銳用一根木刺飛快的在他的手臂上刺了幾下!
更不會意識到草叢之中的兔子,只是他的幻覺!
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馮瀟瀟,林天佑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真是一隻肥兔子啊,到時候把它烤熟了,那……這個風騷的馮瀟瀟還不是隨便老子玩弄?
他實在是太興奮了,死死盯著眼前的“兔子”,壓根就沒注意自己一腳踏空,踩進了一個深坑!
直到腳下傳來一股劇痛,他撲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同時,嗷的一嗓子喊了起來:“啊——救命啊,疼死我了!”
蕭銳的嘴角微微翹起,然而一瞬間,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甚至,額頭都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糟了,過度使用針法反噬自身!
不對啊,自己的身子應該沒這麼弱才對!
這也太反常了!
意識到這一點,蕭銳下意識的將右手搭在左手腕上。
隨後,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原主居然是三陰絕脈的體質!
如果不盡快打通,他很難活過二十歲!難怪會被這麼簡單的針法反噬!
一時間,蕭銳心如死灰。
突然,他身邊就響起了一聲驚呼:“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蕭銳不由得一怔,扭過頭,當他看到身旁一臉關切的女子後,整個人都不禁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