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棄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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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震怒,景陽鍾即將敲響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京城各大府邸。

禮部侍郎,周府密室。

“砰!”

周明允將一個極其精緻的檀木盒子重重砸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皇上明日要親審科場案!曲忘川那個瘋狗在牢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火,眼看就要燒到我們頭上了!”

“周伯父慌什麼?”

坐在對面的高哲卻端著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毒、自信的獰笑:“皇上要查,我們就給他一個‘真相’!這檀木盒子裡裝的,不就是我們精心準備的‘真相’嗎?”

一旁的周俊配合地開啟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幾封偽造的信件,以及一張五萬兩的銀票存根。

“父親,信上的字跡,找天下最好的臨摹大師仿造的,絕對是靖國公世子凌淵的狗爬字。”

周俊如同毒蛇吐信,“信裡寫得清清楚楚:凌淵用五萬兩白銀,外加靖國公府的權勢,威逼禮部主事劉瑜盜取考題。隨後,又僱傭寒門士子曲忘川,為其代筆作答!”

高哲興奮地搓了搓手,眼中滿是嗜血的狂熱:“只要今晚,那個劉瑜‘畏罪自縊’,這盒子從他房裡搜出來!那就是死無對證的鐵案!”

“凌淵仗勢欺人,曲忘川暗中代考!這兩個狗雜碎,明天早朝,本世子要親眼看著他們被誅九族!!!”

密室裡,幾個人相視一眼,爆發出極其扭曲、快意的狂笑。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天金鑾殿上,凌淵和曲忘川跪地求饒、身首異處的絕美畫面!

……

與此同時。

刑部天牢,甲字叄號牢房。

“開門開門!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本世子探監也敢攔?!”

一聲極其囂張的破鑼嗓子在牢房通道內炸響。

雲隱頂著“凌淵”那張不可一世的臉,穿著極其奢華的四爪蟒袍,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三層食盒。身後跟著同樣一身黑衣勁裝、冷若冰霜的鳳影。

兩人如同兩頭橫衝直撞的野豬,直接踹開了牢門。

“滾滾滾!都給小爺滾出去守著!小爺我要跟曲才子喝兩杯,誰敢靠近半步,小爺打斷他的狗腿!”

雲隱一腳把牢頭踹了出去,鳳影反手將厚重的鐵門死死關上,落下門閂。

牢房內,瞬間只剩下三人。

一直盤腿坐在枯草堆上、渾身血汙的“曲忘川”,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悲天憫人、充滿聖賢書卷氣的眼眸,在看到雲隱和鳳影的瞬間,如同撕裂了偽裝的深淵,瞬間爆發出屬於北疆少帥的恐怖銳利!

“世子。”

雲隱立刻收起那副紈絝嘴臉,單膝跪地,飛快地解開自己身上的蟒袍,“外面都安排好了。高哲他們今晚就會對劉瑜動手。”

“動作快點。”

凌淵站起身,沒有絲毫廢話。

這是一場極其隱秘且迅速的“脫殼”!

凌淵徒手撕下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曲忘川”人皮面具,露出那張稜角分明、透著極致狂傲與野性的真實面容!

他脫下那件沾滿血跡的青衫囚服,扔給雲隱。

隨後,他張開雙臂。鳳影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為他換上那套象徵著靖國公世子的奢華蟒袍,繫上玉帶,戴上紫金冠!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牢房裡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恐怖逆轉!

雲隱換上了囚服,戴上面具,重新盤腿坐在了枯草上,變回了那個光芒萬丈、視死如歸的“曲忘川”。

而真正的凌淵。

一身華服,金冠耀眼。他隨手抓起食盒裡的一隻燒雞,狠狠咬了一口,撕扯下大塊的油膩肥肉。

他一邊咀嚼,一邊用一種極其冷酷、充滿暴虐氣息的目光,看向牢房那扇生鏽的鐵窗外。

如今,曲忘川的戲,唱完了。

聖人就該乖乖坐在牢裡,接受天下人的頂禮膜拜。

而現在,是屬於他凌淵的獵殺時刻!

“世子,我們現在去哪?”鳳影站在他身後,低聲問道。

“去哪?”

凌淵把手裡的雞骨頭隨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那股屬於京城第一紈絝的流氓氣息,混合著殺伐果斷的軍閥煞氣,轟然爆發:

“高哲和周俊那幫蠢豬,不是正在滿世界找證據,想在明天的金鑾殿上弄死小爺嗎?”

“小爺我這就帶你出城,去把他們準備好的‘證人’和‘證據’,連鍋端了!”

凌淵大步走到牢門前,猛地一腳踹開大鐵門,衝著外面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獄卒,極其囂張地咆哮道:

“看什麼看?小爺我探完監了!”

“都給爺讓開!”

說著,他大搖大擺,跨出了地牢。

……

夜雨如注,驚雷撕裂長空。

禮部主事劉瑜的府邸,此刻如同鬼域。

屋頂之上,兩道黑影伏在飛簷之後。鳳影透過揭開的瓦片,看著屋內正在發生的慘劇,粉拳緊握,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屋內,兩名黑衣殺手正將一條白綾掛上房梁,而那個素有清名的禮部主事劉瑜,已經被勒得滿臉紫漲,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踏著,眼看就要氣絕。

“世子!我去救他……”鳳影聲音急促,就要暴起殺人。

一隻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

凌淵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鳳影回頭,卻看到平日裡那個沒心沒肺、一臉紈絝氣的世子爺,此刻那雙桃花眼中,竟滿是掙扎與哀嘆。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心中悲涼的淚。

“我也想救……我知道劉瑜無辜,知道他是個為了寒門學子敢跟尚書拍桌子的好官。但……救不了。”

凌淵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看著屋內那漸漸停止掙扎的身影,輕嘆一聲:

“我們現在衝進去,救下了他,這盆‘買題舞弊’的髒水就真的潑死在我身上了。到時候不但我要遭殃,而他還是會死,而且會死的更慘……”

凌淵抬起頭,目光穿透雨幕,看向院落四周那些如同雕塑般潛伏的更深沉的黑影——那是皇帝的暗衛。

“你看,皇伯伯的人早就到了。他之所以不管,就是要眼睜睜看著劉瑜死。只有劉瑜‘畏罪自殺’,高哲那幫蠢貨才會覺得天衣無縫,明天早朝才會肆無忌憚地咬死我。”

“這是皇帝的局,劉瑜……是註定的棄子。”

說話間,屋內劉瑜的雙腿猛地一挺,徹底不動了。一代清流,就這樣在權力的傾軋下,無聲無息地吊死在了自家房樑上。

鳳影咬著牙,緩緩鬆開了握劍的手,眼中滿是悲憤。

殺手熟練地偽造好現場,將一個檀木盒子擺在桌上,翻窗而逃。

“走吧。”

凌淵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中的悲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焚燒九天的暴戾與決絕。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聲音冷得像這漫天的冰雨:

“劉瑜,我救不了你的命。”

“但我向你保證……那些害死你的每一個雜碎,我都會讓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我會用我的行動,把他們的骨頭都給拆了,給你當祭品!”

“鳳影,回府!準備明天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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