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偷食賊(1 / 1)
“什麼?”
胡萬里勃然色變,“你知道陳時安是城主的人,為何還要讓我幫宋玉明對付陳時安?”
塗苟笑意不減,“我方才不是跟你說過麼?我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胡萬里額上青筋暴跳,“塗什長,咱們也算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你為何要如此算計我?”
塗苟眼皮輕抬,“你若是知道陳時安是城主的人,還會幫宋玉明?
師尊的意思很明確,陳時安必須得死!”
胡萬里稍作猶豫,“我若是將此事告知宋玉明,宋玉明必然不會再對陳時安出手。”
“可能麼?
塗苟輕聲一笑,“你方才已經見過宋玉明,此人是什麼德性,你應該很清楚。
而且,宋玉明的老爹宋遠乃是內務府總管。
即便城主和院長不讓宋玉明知曉陳時安的身份,宋遠不會告訴他?
有一種可能,宋玉明已經知曉了陳時安的身份。
他或許在故意裝聾作啞。
而且,你可否知道,城主和院長為何不讓宋玉明知曉陳時安的身份?”
聞言,胡萬里臉色一苦,“塗什長,城寨裡頭的大人物們鬥法,何必要把我捲入其中?
大人物們的心思,我猜不透,不想猜,也不敢猜。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千戶,捲入到這種級別的鬥爭當中,一個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下場。”
塗苟冷笑,“你還知道,你是城衛營的千戶?”
胡萬里臉色發白,嚥了咽口水,沒有說話。
塗苟接著說道:“城主不讓宋玉明知曉陳時安的事情,你若是將此事告知宋玉明,那就是對城主的忤逆。”
胡萬里咬了咬牙,“百音谷的事情,我不參與,總行了吧?”
塗苟冷笑,“你親口答應了宋玉明,現在反悔。你覺得,宋玉明會就此罷休?
而且,你接到城主的命令,是幫助、配合宋玉明和許芸。
若是不參與百音谷之事,同樣也是對城主的忤逆。
所以,不管你如何做,都是錯。
一招不慎,性命難保!”
胡萬里的呼吸粗重起來,“我可以向城主稟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相信,城主一定會體諒。”
塗苟呵呵一笑,“胡千戶何必自欺欺人。
城主是什麼性子,你會不清楚?
城主在獵妖隊的佈局,一直身處幕後,你突然跳出來,把此事點明。
你覺得,城主會怎麼處置你?”
胡萬里臉皮抽動,“塗什長,我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陷我於如此境地?”
塗苟冷笑,“這個問題,你還需要問我?
你身為城衛營千戶,不對師尊盡忠,卻屢屢越過師尊,直面城主。
師尊念及你追隨多年,對你一忍再忍。
可你,卻是變本加厲,把師尊的仁義當成了軟弱。”
說到這裡,他提高了音量,“百音谷這一局,只有師尊才能救你的命。
路已經給你指出,是向左還是向右,決定權在你。”
胡萬里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朝著塗苟恭敬地行了一禮,“胡萬里知罪,從此之後,必當盡心竭力跟隨都統。”
塗苟微微抬頭,直視著胡萬里的眼睛,“師尊願意給你一次機會,那就是信任你。
你若是辜負了這份信任,即便躲過了眼前的百音谷,後面,還有十個百個百音谷等著你!”
胡萬里嚥了咽口水,“請塗什長轉告都統,我胡萬里絕不敢再有二心!”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塗苟嘴角高翹。
胡萬里小心翼翼地問道:“百音谷之事,我該如何處理?”
塗苟眼神一寒,“陳時安竟敢得罪師尊,如今又是我入主獵妖隊的一個大障礙。
因此,他必須得死!”
……………………
西山坳,獵妖隊營地,一處角落的營帳當中。
陳時安坐在油燈之下,拔刀不停。
如今,他已經拔刀三十九萬次,離著六十萬次、晉入二品武者又近了一步。
同時,他體內的元力雖然增長緩慢,但一直穩步提升。
剛開始的時候,他的元力只夠他拔刀二十次。
而現在,已經足夠支撐他連續拔刀八十次,進步稱得上喜人。
不過,他一心拔刀,卻不知道,暗處,正有一張大網向他慢慢地罩來。
…………
夜色漸漸深沉。
除開晚間執守的人,無論是獵妖隊,還是城衛營,都漆黑一片,整個西山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陳時安拔刀疲乏,也熄去了油燈,沉沉睡去。
亥末時分。
城衛營那邊,突然傳來了嘈雜的呼喝聲。
聲音越來越大,並且向著獵妖隊這邊快速靠近。
很快,獵妖隊也被驚動,人們紛紛從睡夢中醒來。
他們以為是流石城寨的人來襲,立馬穿甲佩刀,迅速集合,然後向著城衛營的方向奔去。
離開營地不到三里,便看到,遠處有火把快速靠近。
葉西城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第一時間命令獵妖隊全員停住腳步,嚴陣以待。
等到火把近了,才發現,來的是城衛營的人。
為首的城衛營百夫長,見到葉西城,連忙快步過來,行禮道:“見過葉統領!”
葉西城面露疑惑之色,“怎麼回事?”
百夫長快速回應,“偷食賊又來了?”
“偷食賊?”
葉西城更加疑惑。
百夫長連忙解釋,“半年前,西山坳突然來了一個偷食賊,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偷偷潛入城衛營,到廚房當中掃蕩。
無論是葷的、素的、生的、熟的,全部一掃而空,半分不留。”
說到這裡,他咬牙切齒起來,“這個可惡的畜生,不單偷食廚房的食物,還偷我們的武器鎧甲。
弄得我們現在睡覺都要把鎧甲穿在身上,將刀劍抱在懷裡,生怕被偷走。”
葉西城皺起了眉頭,“是妖獸?”
百夫長搖了搖頭,“應該只是尋常野獸,如果是妖獸的話,不應該只偷食、偷東西,肯定會傷人。”
“尋常野獸的話,偷兵器做什麼,它是什麼野獸?”葉西城跟了一句。
百夫長輕嘆一口氣,“半年裡,這畜生已經光顧了我們營地不下二十次,幾乎每隔半個月就要來一趟。
每次都把我們營地攪得翻天覆地,只是,我們現在連它的影子都沒見著,自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到這裡,他朝著葉西城拱了拱手,“我到這邊來,是奉了胡千戶的命令,告知葉統領,這畜生保不齊會去騷擾獵妖隊,請葉統領早做準備。
最好提前將廚房裡的食物找尋地方藏好,還要看護好身邊的武器裝備。”
葉西城眼見問不出什麼東西,便點頭道:“辛苦了。”
百夫長再次朝著葉西城拱了拱手,“那隻畜生現在可能還藏在我們的營地當中,我現在得趕回去幫助千戶大人進行搜尋。”
說完,他便帶著一干部屬,轉身快步離去。
葉西城將目光投向身後的獵妖隊漢子們,“既然不是流石城寨來襲,大家便趕緊回去歇息吧。
城衛營說的事情,不要掉以輕心,都把自己的武器裝備看好。”
說到此處,他特別看向陳時安及其部屬,“陳時安,尤其是你們這一什,軟蝟甲剛拿到手裡,還沒捂熱乎呢,可別弄丟了。”
…………
很快,獵妖隊眾人回到了營地當中。
陳時安將皮侯等人召集到了一起,表情嚴肅的說道:“能夠騷擾城衛營半年,卻是連影子都沒被看見。
這個偷食賊即便不是妖獸,也是極不尋常的野獸,你們可得打起精神來。
我們畢竟剛到西山坳,對此地的環境一無所知。
以防萬一,我建議你們學學城衛營,睡覺的時候,把軟蝟甲都穿在身上,把橫刀放在身邊。”
眾人見到陳時安表情凝重,便立馬行動起來,將一件件用鐵環扣起來的軟蝟甲穿到了身上,才各自回到帳篷,接著睡覺。
陳時安熄去了油燈,又拔刀數百次,才接著睡去。
差不多子鍾時分。
正閉目入睡的陳時安突然睜開了眼睛。
隨之,他悄悄起得身來,儘量壓低著步伐,走出了營帳。
就在剛剛,睡夢中的他,突然驚醒過來。
他的腦海之中,神秘石碑不知何因,突然顫動連連。
醒過來之時,他立馬發現,有一道詭異的氣息從他的帳篷跟前一閃而過。
目光投向左側,那裡是皮侯等人的帳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詭異的氣息此刻就在皮侯等人的帳篷當中。
偷食賊?
陳時安將手握在了橫刀的刀柄之上,屏住呼吸、壓低腳步,緩緩向著皮侯等人的帳篷走去。
很快,他來到了簾門之前,並沒有立馬進入,而是透過簾門的縫隙,向著帳篷內看去。
帳篷內一片漆黑,但是,裡面的場景卻是清晰映入他的眼簾:
皮侯等十一人在帳篷左右打了兩個通鋪,左五右六,正一個個地鼾睡如雷。
而在兩個通鋪中間的過道上,赫然有一個小小的四足身影,正來回走個不停,似乎有些著急。
不過,它走得不慢,卻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個小小的身影,一眼看上去,就是一隻小奶狗,毛色黑白相間,圓圓的腦袋,四隻小短腿估摸就兩寸多長。
就是這麼一個小玩意,將城衛營的廚房端了幾十次,還偷了他們的兵器鎧甲?
陳時安很有些懷疑。
就這麼個小不點,它能吃得了多少東西,更別說偷走沉重的鎧甲。
但是,西山坳位於深山野嶺之中,這麼一隻小奶狗,怎麼就突然跑到了獵妖隊的營地當中?
難不成,是其他什的人養的家畜?
正當陳時安念頭萬千之時,小奶狗終於不再來回踱步,它悄悄去到帳篷左邊通鋪的最前頭位置。
那裡,睡著皮侯。
皮侯等人聽從了陳時安的意見,人人將軟胃甲穿在身上睡覺,至於橫刀,要麼抱在懷裡,要麼枕在頭上。
小奶狗之所以去到皮侯的近前,因為皮侯剛剛翻了一個身,懷中的橫刀滑落下來。
它悄悄地來到皮侯的身邊,伸出一隻小爪子,很是靈活地勾住了橫刀,輕輕地往外拽。
眼瞅著橫刀就要被拽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皮侯很是雞賊,他居然用一根細細的長繩子,將橫刀綁在了自己的腰間。
小奶狗這麼一拽,正熟睡的皮侯有了感應,又是一個翻身,直接將橫刀壓在了身下。
若不是小奶狗退得及時,估摸要一併被皮侯給壓住。
小奶狗的膽子明顯有些小,它一退,直接退出半丈遠。
趴伏在地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皮侯,半天不敢有動靜。
看到小奶狗如此熟練的偷刀動作,陳時安覺得,禍害城衛營的罪魁禍首,很有可能就是它。
只不過,就這麼一個小不點,這麼點膽子,能禍害城衛營半年之久?
到了此際,陳時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決定,先不著急動手,再觀察觀察,看看這個小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
而且,神秘石碑不到緊要關頭,不會輕易動彈。
這一次的動靜居然是為了一隻小奶。
很明顯,這隻小奶狗的來歷不簡單。
帳篷之內,小奶狗在地上趴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確定皮侯沒有醒,才起得身來。
又開始在過道內踱步,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來回掃視,目光聚焦在皮侯等人的身上,只等一個偷刀的機會。
可惜,在帳篷內等了足足半個時辰,它一直沒有等到好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帳篷之外的陳時安有些腳麻,輕輕地抖了抖腿。
小奶狗異常機警,立馬就感應到了動靜,兩隻小小的尖耳朵迅速一豎,猛然回頭。
直勾勾地看向了簾門的方向,一雙眼睛漆黑圓亮,在昏暗的帳篷裡閃爍著精光。
一看便知,目力不凡。
糟糕!被發現了!
陳時安心中一突,正準備衝進帳篷,將小奶狗擒住。
就在這個時候,腦海中的神秘石碑突然輕輕一顫,並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力量。
從他的腦海之內出發,迅速將他整個身體包裹。
同時,體內的元力跟著急速消耗。
陳時安立馬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似乎與周圍的空間隔離出來。
與此同時,小奶狗眨了眨眼睛,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裡,分明現出了疑惑之色。
盯著簾門看了約莫七息的時間,它把頭回轉過去,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皮侯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