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還有誰值得我義無反顧地相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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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王府。

郴江帶著薛妙儀走進院子。

薛妙儀抬眼一掃,朦朧的月色籠著藏鋒院,叫這院子都多出幾分清冷。

四下寂靜無聲,二人邁進來的腳步聲顯得格外刺耳。

郴江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薛小姐,您最近是不是特別忙啊?”

薛妙儀:?

對上她疑惑的眼神,郴江搓手手,“您這麼些天沒找王爺,我覺得您可以跟王爺說說您最近在忙什麼。”

他的意思是……

薛小姐可以解釋解釋?

或許王爺只要一聽她解釋,就不生氣了呢?

“沒忙什麼。”

薛妙儀定定地站在院中,給出來個叫人氣結的答案。

郴江眼皮跳了跳,想到這幾日王爺那陰沉的要吃人的模樣,改口說:“那您可不可以……”

薛妙儀:“不可以。”

郴江剛想說他還沒說是什麼,可看著眼前那雙清澈的平靜的眼眸,又覺得自己說任何話都顯得多餘。因為好像他不管說什麼,眼前的人都會拒絕。

他撓撓頭,心道,薛小姐難道不是來哄王爺的嗎?

怎麼這麼難說話啊……

這都冷戰五六天了吧,從前也沒這樣過啊!

“退下。”

屋裡突兀地傳來趙恪的聲音。

郴江識趣地退出院子,一邊退還一邊在心底唸叨,菩薩保佑,保佑王爺別話趕話對薛小姐發脾氣。

不然王爺以後下不來臺,腸子悔青了來折騰他辦事可怎麼辦啊!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郴江離開後,屋裡再次傳來趙恪的聲音。

“不是來找我的麼,為什麼不進來。”

薛妙儀默了默,抬步走進屋內。

屋裡連燈都沒點,唯一一點光亮,是越過窗欞滲漏進來的月色如霜。

趙恪坐在地上,後背倚靠著床榻,狹長的丹鳳眼垂眸看著地面,一隻胳膊搭在屈起的那條腿上。看起來好不頹廢。

薛妙儀走近幾步,才發現他搭著腿的手上握著塊蓮花紋的玉。

是她的玉。

薛妙儀微微詫異,趙恪抬眸對上她的目光,他輕嗤,“很驚訝?我這樣的人,也會為情所困?”

薛妙儀:“……是有點。”

趙恪冷哼,“薛妙儀,我也是個人。”

是個人都會有七情六慾,她真當他是個四大皆空的聖僧不成?

薛妙儀默了默。

見她又不說話,趙恪喉結上下滾動,別開視線道,“大皇姐那兒的宴席,好玩麼?”

“挺好的。”

說完薛妙儀才反應過來,他怎麼知道?

“你一直在關注大長公主?”

趙恪用鼻腔哧出一口氣,神色裡又多出幾分煩躁。

他等了那麼多日,她始終不來,他還不能讓人查查她這兩日的動向嗎?

薛妙儀道:“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趙恪聞言,原本面向她的姿勢一轉,整個人靠向床榻,用側臉和身體對著薛妙儀,“如果是難聽的話,你就別說了。”

“……”薛妙儀嘴角一抽,“我還沒說。”

“猜也猜得到!”

那清冷的大美人臉上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用這種最簡單最幼稚的行動抗拒她的話語,看起來還有幾分好笑。

薛妙儀雙手撐在膝上,俯身看他,“你不聽,那我走啦。”

趙恪倏然回頭。

“薛妙儀!”

被喚的人並沒有走,眼底反倒多出幾分細碎的笑意和星光,“嗯,我在的。”

趙恪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覺得我的真心很可笑嗎?”

“不可笑啊。”薛妙儀笑盈盈的。

“那你為何連……”趙恪的聲音頓住,想到那日她對他連最基本的信賴都沒有,他就心尖一刺。

“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薛妙儀依舊是笑,笑得像他抓不住的風。

趙恪覺得刺眼,聲音也啞,“你說。”

薛妙儀在他面前蹲下,緩緩開口。

“我生活過的地方,比你能想到的任何國度,都要自由精彩。那是世界上最美好又強大的地方。

“在那裡生活的每一個子民,從小就能讀書識字,每個人都有上學的機會,國家會一視同仁地承擔起教化的責任,使少有所養,老有所依。

“你說過,我像自由的風。可是在我生活過的那片土地,每一個女子,都能活成自由自在的風。她們不必成為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她們從小就知道,我即是我。

“因為那片土地足夠強大,所以沒有人敢向它挑起戰火。

“我喜愛那裡的一切。是一切。

“可即便是這樣的地方,依然抵擋不了暗處罪惡的滋長與蔓延。一顆小小的罌粟生長出來的果實,足以誘惑一個幸福的家庭走向破滅。而那個東西,在你們這兒,叫麗春花。”

“它美麗,有毒,且致命。我從事過無數次截獲銷燬它們的任務,可是貪婪是沒有終點的,毒癮也是。

“最危險的一次任務,我的生死搭檔被擒,為了救他,我帶著我最忠誠的下屬潛伏進那些人的窩點。可就在我們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我們暴露了。

“他的變節讓所有人始料未及。一支最頂級的八人小隊,全部死在了那一次營救當中。我被生擒那天,他的作戰匕首從我這兒,一路劃到了這兒。”

薛妙儀伸手比了比,那是從鎖骨直逼她腎臟的一刀。

足夠痛苦,足夠摧毀她的清醒和力量,卻又留了手不讓它致命。

“不過我很厲害,在他想留著我的性命和我的國家做交易時,我就註定會贏。我殺了他,用最簡單的縫衣針生縫了傷口,然後駕車逃離。”

“這還沒結束,在我駕車逃亡的途中,我試圖聯絡我的上司,告訴他隊友變節的訊息。可是還沒等訊息遞出去,我就發現了車上埋藏的炸藥。

“那輛車是我最信賴的上司準備的,除了他,還有誰有機會讓我在任務中犧牲呢?”

她逃得過一次背叛,卻無法逃過第二次。

死的感覺她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

所以當系統提出,它有機會讓她重生的時候,她根本,一點都不稀罕。

那個所謂的系統只能探查她最終的死因,卻無法切入她的過往。

她從事過至高無上的職業,卻死於人性的卑劣。

這樣的她,讓她去順從地當一個被趙景曜折磨虐待的可憐蟲?可能嗎?

薛妙儀看著趙恪的眼睛,她輕輕問,“如果連.戰場上生死相依的隊友和曾經悉心培養你的上司都會變節,那麼你告訴我,還有誰,值得我義無反顧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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